第274章 黄庭国乱象初生,小皇帝要御驾亲征(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自大骊铁骑陈兵北境,不到一月光景,黄庭国北方三州之地,九郡二十四城接连易主,叛乱之师打着“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一路南下,势如破竹,言称“谢灵越一介女子,执掌国师府监察百官,无异于祸国殃民,韩楚风擅权专政,挟幼帝以令诸侯,今当清君侧以安社稷”。
新政推行以来,其核心举措无不触动了世家门阀的根基。旧日权贵恨她入骨,却碍于韩楚风威势,敢怒而不敢言。如今韩楚风生死未卜,大骊允诺高官厚禄,这些人便如蛰伏已久的毒蛇,纷纷出洞,趁机发难。
叛乱檄文传遍诸郡,所列罪状凡四十八条,条条诛心,字字见血。北方三州军民受其蛊惑,或倒戈相从,或弃城而逃,竟无一郡能坚守逾旬日。
更有甚者,几处边关重镇守将直接倒戈,开城迎降,将大骊先锋军接入城中,酒肉相迎,仿佛换了主子便能一步登天。
于是黄庭国北方三州百姓流离失所,饿殍枕藉,盗匪横行,村落为墟,十室九空。有老弱病死者,尸骸曝于旷野,无人收殓;有壮年者落草为寇,劫掠流民,以人为食,千里焦土,哀鸿遍野,俨然一幅末世图景。
......
紫宸殿上,丹陛巍巍,蟠龙柱森然耸立。
年仅九岁的小皇帝洪景珩端坐于龙椅之上,身量尚不及御案之高,脚下须垫以锦墩方能勉强平视群臣。然其眉目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虽年幼却已颇有几分天子威仪。
他穿龙袍,戴冕旒,垂旒十二,珠玉相撞,叮咚作响,腰间束着那枚韩楚风亲赐的蟠龙玉佩,这枚仙家至宝不但可以抵挡玉璞境剑修的全力一击,其内还蕴藏着韩楚风的三道本命剑气,每一道都能斩杀仙人!
殿下,衮衮诸公分列两班,乌纱红袍,朱紫盈庭。
“诸位大人,吵了这许多日,吵出个章程了么?”
开口的是站在御座左侧的谢灵越。
她一身绯袍玉带,端得英姿飒爽,眉目间透着一股子凌厉,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北方三州尽失,九郡二十四城拱手让人,诸位不议如何收复苏郡,反倒日日争着要罢黜国师府、问罪于我,好一个忠君爱国!”
“谢大人此言差矣。”
从文班中缓步而出一人,乃是当朝太傅、世袭英国公赵崇晦。
此人年逾六旬,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笑起来如弥陀佛一般,可说出的话却绵里藏针:“老夫等并非不念社稷,恰恰是为社稷计。如今大骊虎狼之师陈兵边境,我黄庭国兵力折损过半,府库空虚,连军饷都发不出来。谢大人推行新政,裁撤冗员、丈量田亩、改税法、设商税,桩桩件件,件件得罪人......”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叹道:“得罪人不要紧,要紧的是,得罪了人,却没能把事情办成。新政三年,田赋未见增收,商税反倒逼走了半数商贾,边军粮草屡屡拖欠。如今大骊压境,北方糜烂,谢大人,你让满朝文武如何信你?如何让天下百姓信你?”
谢灵越冷笑一声:“英国公好一张利口。新政之弊,不在法不善,而在推行之人不得力、地方豪强百般阻挠。赵大人门生故吏遍布北方三州,那些倒戈献城的守将,又有几个不是赵家门生?今日赵大人站在这里痛斥新政,不知心中是真心为国,还是……另有算盘?”
赵崇晦面色不变,依旧笑眯眯的,只是眼底冷光一闪:“谢大人这话,是疑老夫通敌了?老夫忝列太傅,教导天子,若真有异心,何须等到今日?倒不如问问谢大人,国师一去不返,你谢灵越独揽朝政,监察机构遍布各州各郡,连都察院的御史奏折都要先经国师府过目,这,又算什么?”
“好一个倒打一耙!”
兵部尚书裴元朗踏出班列,此人乃韩楚风一手提拔的新贵,此刻怒发冲冠,须髯皆张,“英国公莫要忘了,监察机构乃国师所设,为的是肃清吏治、杜绝贪腐。若非国师府那几百双眼睛盯着,北方三州军饷何至于被层层克扣、到了边关只剩三成?那些倒戈的守将,贪墨军饷、私通大骊,桩桩件件,国师府的卷宗里记得清清楚楚!”
“裴大人慎言!”
此人乃宁阳侯洪承泽,宗室近支,他面白无须,举止雍容,此刻微微一笑,温言道:“贪墨军饷之事,自有大理寺、都察院按律查办,岂能因几颗老鼠屎,便否定满朝文武?大骊铁骑号称百万,皆是百战之师。我黄庭国兵马多为新招募的士兵,未经战阵。山上神仙虽有数十位,可大骊坐拥宝瓶洲北部半壁江山,山上仙家不计其数,纷纷为其效力,而反观紫阳府老祖吴懿至今不敢出山,这便是诸位所说的'尚可一战’?驱除鞑虏?”
他顿了一顿,环顾左右,缓缓道:“依本侯愚见,不如遣使往大骊军前,许以岁币、通商之利,暂求罢兵。如此,外可缓大骊之兵,内可息叛乱之火,黄庭国或可苟全于乱世之中。这才是真正的忠君爱国,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主战派诸人尽皆色变。
户部尚书陆敬亭当即出列,此人乃韩楚风新政之核心人物,掌全国钱粮度支,最是精明强干,此刻冷笑一声道:“宁阳侯好一个'苟全’!许以岁币?黄庭国岁入几何,宁阳侯心里没数么?去年新政清丈田亩,追缴隐户欠税,方才勉强补上历年亏空,如今又要岁币通商,钱从何来?莫不是要再加赋于百姓?至于议和赦罪——叛军所过之处,屠城掠地,戕害官吏,此等逆贼,岂可赦免?今日赦了他们,明日便有人学样,再来一次'清君侧’,难道黄庭国要年年议和、岁岁割地不成?”
宁阳侯淡淡道:“陆大人此言差矣。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黄庭国国力衰弱,兵少将寡,又值内乱,岂能与大骊百万之师争锋?识时务者为俊杰,暂忍一时之辱,以图日后之振兴,此乃卧薪尝胆之策,何来'苟全’之说?”
“卧薪尝胆?”
都察院左都御史顾炎昭嗤笑一声,“宁阳侯怕是只知卧薪,忘了尝胆了。大骊之心,路人皆知,岂是岁币通商便能打发的?今日割三城,明日割五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大骊兵又至矣!以地事大骊,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此乃老生常谈,宁阳侯不会不知吧?”
宁阳侯面色微沉,尚未开口,朝班之中又闪出一位大臣。
此人乃安国公李崇义,主降派中坚,世袭国公,门第显赫。他拄着象牙笏板,缓缓道:“顾大人此言,未免危言耸听。大骊虽强,却也需顾及四方,岂能倾举国之力来攻我黄庭一隅?再者——“
他目光转向龙椅上的小皇帝,语气忽然变得沉痛,“陛下,老臣不得不说一句诛心之言。黄庭国今日之危,根由何在?国师韩楚风推行新政,操之过急,触怒世家,激起民变,又与大骊交恶,引狼入室。如今国师不知所踪,国师府监察百官,罗织罪名,冤狱遍地,朝野上下,怨声载道。老臣以为,应当即刻裁撤国师府,废除其监察百官的职权,将谢灵越等奸佞之徒问罪,以此向天下人谢罪!如此,叛军自可息兵,大骊亦无出兵之名。此乃釜底抽薪之计,陛下三思!“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安国公此言,与叛军檄文何异?”
出列的是都察院右都御史陆时雍,性如烈火,刚直不阿,此刻面色铁青,厉声道:“国师新政,桩桩件件,利国利民,何来'操之过急’之说?国师府监察百官,是为了整肃朝纲、惩治贪腐,安国公门生故旧中贪赃枉法者不知凡几,莫不是怕查到自己头上,便急着废了监察之权?”
“陛下,北方三州虽失,然黄庭国尚有南方基业,所谓国库空虚、兵力折损,更是无稽之谈。如今北方糜烂,固然有兵力不足之因,可诸位大人不妨扪心自问,边关守将倒戈,是兵少之过,还是人心已散?地方官员望风而降,是城池不坚,还是诸位大人平日里只知争权夺利、全然不顾百姓死活?臣请陛下下旨,着中军都督府即刻调集南方各郡兵马,北上平叛,同时令国师府彻查朝中通敌卖国之辈,最好诛其九族,以正国法!”
“陆大人这话,连老夫也骂进去了?”
赵崇晦终于收了那副弥勒佛面孔,面色一沉,“老夫倒想问问陆大人,你们都察院监察百官,监察了三年,监察出什么了?北方三州官员贪腐案,你们查了没有?边军粮草被克扣,你们弹劾了没有?如今倒好,一推六二五,全成了别人的错!”
“赵太傅此言谬矣。”
吏部尚书韩仲卿冷声接口,此人乃寒门进士出身,因才干卓绝被韩楚风破格提拔,“都察院弹章如雪,三年间弹劾官员四百余人,其中北方三州便占一百三十余。诸位大人不妨想想,为何弹章上去,石沉大海?为何贪官污吏查而不办、办而不严?因为上头有人护着!护着他们的人,不正是诸位口口声声‘为国为民’的世家大族么?”
“韩仲卿!你含血喷人!”
赵崇晦身后一名中年官员勃然变色,竟是赵氏旁支、现任礼部侍郎赵文焕,“我赵氏一门忠烈,三代为国捐躯者不下十人,你......”
“忠烈?“
裴元朗冷笑打断,“赵侍郎,你那'忠烈’的族兄赵文渊,去年在郓中郡贪墨军饷三万两,逼反了两个营的兵卒,这事儿国师府卷宗里也记着呢。你要不要老夫帮你回忆回忆?”
“裴大人好大的火气!”
裴元朗话音未落,班中已有人冷笑出声。
出列者乃魏国公沈峻,此人乃黄庭国开国功臣之后,世袭国公,门生故旧遍天下,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道:“你既如此笃定有人通敌,何不先查查你兵部自己?边关十二镇,三镇守将乃你兵部直接委任,如今倒戈献城者,恰是这三镇之人。裴大人这'通敌’二字,莫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裴元朗大怒,厉声道:“沈国公此言何意?边关守将倒戈,乃因叛军檄文蛊惑,加之当地世家暗中串联!国公爷门生故旧遍布北三州,其中不乏与叛军暗通款曲之辈,臣正要请陛下准臣查一查国公爷的府邸!”
“放肆!”
沈峻面色一沉,拂袖怒道,“你一介寒儒,不过是仗着韩国师提携才得居高位,如今刚掌兵权,你便这般猖狂,连国公都敢弹劾?真当这朝堂是你一家之言么?你口口声声精锐,可你知不知道,北境那些协助镇守边关的别国将士,是如何倒戈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