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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第三个本命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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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腹地,浩然正气沛然降临,一条条经纬丝线自虚空中垂落,每一缕皆是“规矩”二字所化。

礼圣那尊儒衫法相端立天地之间,衣袂飘飘,不似剑修那般锋芒毕露,却自有“万世师表”的威仪,令整座蛮荒天下的妖族修士不由自主生出顶礼膜拜之心。

作为万年前的十四境大修士,礼圣一度被誉为三教祖师之下第一人。即便那位在白玉京号称真无敌的道老二,亦不能在他手中讨得半分便宜。

与之相对的,是文海周密那道身形。

这位曾经的儒家书生,如今的蛮荒天下第二存在,并未显化什么惊天动地的法相,只是负手立于虚空,周身道韵流转,如渊如岳。

他每踏出一步,蛮荒大道便自行让开一条通路,仿佛这片天地本就是为他而生。

两尊十四境大修士,一正一邪,一儒一诡。

法相每一次碰撞,便是大道与大道的交锋,规则与规则的碾轧。蛮荒天下本就桀骜不驯的天道法则,此刻竟被礼圣的浩然正气强行压制,经纬丝线所过之处,妖气退避,正气长存。

周密依旧是那副文海模样,只是眉宇间再无半点书卷温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他一掌拍出,蛮荒山河化作万钧笔墨,如铁画银钩般朝礼圣镇压而下。

虚空中有声音传来,清朗温润,如儒生讲学:“礼圣远道而来,周密有失远迎。”

礼圣不语,法相再起一掌。

这一掌落处,虚空竟生出一个个金灿灿的大字,每一字皆蕴含着某条天经地义的道理。字迹没入蛮荒天地之间,整座蛮荒的大道法则都为之一滞,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规整。

方圆万里云层,瞬间被清空出一道环形真空地带,边缘处气流激荡如万马奔腾,久久不散。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术法碰撞,而是两条大道的直接角力,一条是浩然天下绵延万载的礼法规矩,一条是蛮荒天下野性难驯的生存法则。

周密手中仿若有万千大道在其中流转生灭,如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文海长河。

两尊法相交错而过,天地间骤然寂静了一瞬。

继而,万里云海同时炸开,沿途山岳崩摧,江河倒流,无数低阶妖族修士被这余波扫中,当场化为齑粉,连一声惨呼都来不及发出。

真正的天翻地覆。

大道之争,从来不是灵气与术法的比拼,而是两条道路的碰撞。

礼圣走的是“秩序”之道,以规矩定天下,以伦理正人心。周密走的是“谋划”之道,万事皆可算,万物皆可谋,一切皆为棋盘上的棋子。

两道相冲,天地同悲。

那座被韩楚风刚刚开辟的剑域福地,此刻竟被余波波及,福地边界剧烈震荡,刚刚凝聚的灵气如沸水翻滚,险些溃散。

楚狂人面色骤变,急忙催动天剑本源之力稳固福地,心中暗骂:这两个十四境的老怪物打架,为何连累本座这刚刚成型的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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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楚风驾驭光阴长河一口气遁出十万里之遥,此刻立于云端,回望蛮荒腹地那片被大道涟漪搅得混沌不堪的天幕,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

方才那一战,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险象环生,若非让心魔提前遁走,礼圣又适时现身,否则周密那一掌自己绝难抵抗,他都有些怀疑,以周密当下展现出来的实力,修为怕是已经达到了伪十五境,即便不敌礼圣,但也绝对差不太多。

身旁那头化作青年模样的远古大妖,以蛮荒古语轻声问道:“就不帮帮那位小夫子?”

韩楚风果断摇头道:“我现在的状态很微妙,需要抽出一半神魂压制自身境界。现在贸然过去,一旦打得兴起、忘乎所以,修为就会直接跻身十四境,而蛮荒天下的剑道也会因我一人拔高一大筹,这样反倒会害了剑气长城和浩然天下。”

青年大妖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心中不由腹诽:你可真能吹啊。什么叫做“打得忘情,蛮荒剑道因你拔高一大筹”?这话说得,好像十四境是你家后院,想进就进,想退就退。便是陈清都当年,也是历经万年才走到那一步。你一个止境神道、玉璞境巅峰,说得好像随时能突破似的。

只是转念一想,这位爷以止境神道的修为,愣是压着十四个飞升境大妖打了个有来有回,甚至还一剑伤了五位王座大妖。

似乎……还真有吹嘘的资本。

大妖不再多言,只是再次叮嘱:“礼圣被蛮荒大道压制,打起架来比较吃亏。万一引得一些老不死的出手,再加上十几个飞升境大妖从旁干扰,即便小夫子,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韩楚风摊开手,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那你说咋办?要不然我把你吞了,重回巅峰后上去帮忙?”

大妖脸色一变,连忙摆手:“道友说笑了。别看小夫子一个脑袋两个肩膀,但也是能打的主。我们赶紧走吧,免得殃及池鱼。”

它说着,身形不自觉地又往旁边挪了半步,生怕真被眼前这个凶狠的家伙一口吞了。

韩楚风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蛮荒三月,蟾宫赊月被韩楚风带走,此轮明月沦为一处无主之地。而曾经居中而悬的那轮“皓彩”明月,也已经被韩楚风收走,一半月魄化作长剑,一半月魄化作衣袍,使得衣褶间日月交辉,气象万千。

韩楚风打算等回到浩然天下,将这轮皓彩一分为二,一半送给卢穗,一半等以后寻得一座洞天福地,放在里面。

韩楚风收了笑意后,举目远眺天幕那边,目光越过数万里山河,落在那两尊正在激烈交锋的十四境法相之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娘的,现在修为还是不够高。等哪天跻身武道十一境,练气士飞升境,或是真正走出另一条路,定要重返蛮荒,杀得一众妖族不敢抬头。

身旁那已至弱冠之龄的大妖,忽感一股浓烈杀意。它心中惴惴,很担心眼前这人族剑修不问青红皂白就给自己来上一剑,毕竟这家伙瞧着便不像好人,哪怕自己战力足以媲美蛮荒旧王座的远古大妖,甚至不弱朱厌,可面对此人,依旧没半分底气。

恰在此时,心湖深处,心魔的声音急切响起:

“祖宗!你他娘的回来没有啊?是我跑得太远了你没感应到?不应该啊,以咱们的修为,即便相隔百万里也依旧能感应到,难不成你被大妖拖住了?这可如何是好,不然你再坚持一二,我马上就到剑气长城了,等我喊人来救你!”

韩楚风冷笑两声,传音嘲道:“你可还真是义薄云天啊,还知道给我喊帮手。“

岂料心魔压根不管他这冷嘲热讽,反正如今韩楚风已没办法强行将它收回心湖,心魔理直气壮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咱们何必说那些废话。你先撑住,等我来救你。”

韩楚风微微摇头,懒得再跟这家伙贫嘴,转头问道:“有没有给自己取个化名?”

大妖轻声道:“不曾。”

韩楚风想了想,说道:“不如道号喜烛,喜欢之喜,灯烛之烛。道友意下如何?”

大妖点头道:“好名字。”

它似乎觉得不够诚意,又补了一句:“幸甚。”

韩楚风笑道:“今后你要和我去浩然天下,无论修士还是凡俗,想要落地生根,有户籍录档一说,你可以再给自己取个化名。”

这头大妖的真身是一只蜘蛛。

蜘蛛别称亲客、喜子。在中土神州或东宝瓶洲,都有“蜘蛛集百事喜”的说法,蜘蛛垂丝而下,便是喜事将至的征兆。这和“槐叶落头,霉运临头”的说法类似,只是寓意要好得多,叫做——“喜从天降”。

小陌笑道:“容我想想。”

说罢便在心湖中翻阅典籍,打算给自己寻个文雅些的化名。韩楚风有些难以想象,这位道友竟还有几分腼腆神色,在那轮皓彩明月初次相逢时,它可不是这般温和脾气。

它瞥了眼城头以南的广袤地界,想起了先前那场对话。

那是在皓彩明月之上,它之所以心甘情愿认主,除了这个人族剑修的本事实在高得吓人,更重要的一点,是有位无上存在传音给它:

“主人如果将你驱逐,你就将一身剑术归还给我。”

主人?

那位至高存在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如当年白泽按住它脑袋往大地砸出几百个大坑,再拖去明月中狠狠一丢,硬生生砸出一个“老巢”的过往一般,让它魂飞魄散。

它的剑术,早年正是与那位持剑者苦苦求来的。

听到那个称呼的瞬间,它便恍然彻悟,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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