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第三个本命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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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唯有眼前之人的剑术,才能让那位存在称呼一声主人。
甚至因为担心多事,它主动以一种远古“封山”秘术,封锁了一切与“主人”这个词汇相关的遐想。而它的本命神通之一,便是能操控心弦,弹指间便可引动他人心绪,喜怒哀乐,皆在弦上,令敌人在不知不觉间自毁道心。
韩楚风驾驭遁光,破空而行,说道:“我们约法三章,跟我回了浩然天下,道友必须遵守。”
大妖正色道:“公子请说。”
韩楚风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跟我返乡之后,你不许对低于玉璞境的练气士出手,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哪怕他们对你不敬,或者要杀我,也不许你出手。会有其他人解决此事。”
大妖点点头。上五境之下的练气士,一切术法神通、所有攻伐法宝,哪怕是剑修的飞剑,对它这位飞升境大妖而言都跟挠痒痒差不多。计较个什么。
韩楚风继续道:“第二,飞升境之下,玉璞、仙人两境修士,遇到冲突,你可以将其拘拿封禁,是否打杀,需要听我的命令。”
大妖还是没有异议。大道凶险,小心为妙。
公子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山巅修士,谁知道浩然天下还有没有其他怪物。
它甚至为自己默默加上了一条规矩: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以后到了浩然,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尤其是不能欺负那些看似年轻、实则修为吓人的妖孽。
韩楚风一眼便看出它的小心思,笑着摇了摇头,又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我韩楚风纵横江湖十余载,向来是拔剑问天,义字当先。所以你以后行走江湖,若遇他人危难,能出手时便出手,不想出手也不必勉强,我也不会多说什么。至于你的妖族身份,其实不用刻意隐瞒。因为前不久我还收了一头王座大妖,或许你们还认识。”
大妖好奇问道:“公子说的是谁?”
韩楚风道:“原曳落河主人,大妖仰止。”
这头远古大妖眼神骤然一凝,失声道:“居然是她!”
韩楚风好奇:“怎么?和她有过节?”
大妖点点头,坦然道:“万年前曾经追杀过仰止。可惜当时剑术不精,消耗一月有余光阴,始终未能杀掉她。仰止逃命本事强、打架本事弱,被追到绝境时朱厌拦阻救场。我以一敌二打不过,直接跑路。”
说到此处,大妖面露羞赧。自己以一敌二尚且败退,而公子一个打十四个却游刃有余。若是当时自己能早早投靠,和公子联手,说不定还能顺手做掉一两头大妖。
“哦,是这样啊。”韩楚风忽然嘿嘿一笑,当下便有了主意,说道,“等去了剑气长城,如果仰止不听话,我会隔出一方天地。你想出手就出手,只要不打死她就行。”
大妖点点头:“一切都听公子的。”
韩楚风又看了它一眼。这位远古大妖好说话的就像个在听教书先生开课授业的学塾蒙童,温顺得令人匪夷所思。
韩楚风问道:“你是用剑术切割了性格,压制住了所有的凶戾本性?”这一点韩楚风也不陌生,要知道心魔的诞生,便是他以剑道将自己的恶念全部剥离出来,然后镇压在心湖中。
大妖点点头,直言不讳道:“毕竟以后跟在公子身边,若是由着自己的性格肆意妄为,难免会给公子造成困扰。如此行事,干净利索。”
它顿了顿,说道:“公子,我给自己取了个化名叫'陌生’。是否妥当?如果公子觉得可行,以后喊我一声小陌便是了。”
韩楚风笑道:“这个名字很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小陌了。”
说着,他摊开手掌,掌心那轮由长剑震碎后重圆的月色宛如一轮袖珍明月,在掌心山河构筑的天地里冉冉升起,高悬于空。
“送给你当见面礼。”
小陌以双指捻住那轮明月,轻轻放入袖中,然后翻转掌心,多出了一座上古遗迹。琼楼玉宇,月光皎皎,雪白一片,细看之下,百余座建筑鳞次栉比,古老样式,气象巍峨。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月宫旧址,品秩如远古四海龙君的龙宫一般!
韩楚风道了声谢,毫不犹豫便收入袖中。
送苏稼的礼物,这不就有了?
心湖深处,心魔的声音还在锲而不舍地回荡:“祖宗!你到底在哪啊!我到剑气长城了,董三更他们已经准备出兵了,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韩楚风懒洋洋传音回去:“闭嘴,老子在赶路。”
心魔一愣:“赶路?你没被围?”
“围个屁,十四个大妖都被我打跑了。”
“……你吹牛逼呢吧?”
“爱信不信。”
白衣剑仙负手立于剑光之上,身旁的远古大妖默默跟随,只是偶尔抬眸望向蛮荒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万年长眠,一朝苏醒,却遇上了这等人物。
是祸是福,犹未可知。
但至少此刻,它心甘情愿跟在这位白衣剑仙身后,去看看那座传说中的剑气长城,去见识见识浩然天下的剑修,究竟是什么样的风采。
韩楚风忽然开口,似是随口一问:“小陌,你的剑术,在蛮荒天下能排第几?”
大妖沉吟片刻,如实道:“飞升境大妖里,能以剑道稳压我一头的不过一掌之数,方才那群大妖里,也只有那个大髯汉子和无名氏能胜过我。”
韩楚风点了点头,“刘叉被誉为蛮荒天下剑道第一人,即便是我,想要胜它,也要破费些功夫。至于另一个汉子,倒是个不错的对手。等下次瞧我一剑斩了它。”
小陌温声道:“公子的剑术自然天下无敌。”
韩楚风哈哈大笑,“小陌,你这次重返人间,作何感想?”
小陌神色惆怅道:“物事两非,故友零落,心如刀绞,哀痛剥摧,情难自禁。”停顿片刻,小陌为自己的心绪做了个更加言简意赅的总结,就一个字,“苦。”
环顾四周,小陌继而感慨道:“道心不定,三界无安,犹如置身火宅,众苦充满,业火不息,甚可怖畏。”
韩楚风好奇问道:“你居然还精研佛法?”
小陌赧颜一笑,“曾经有幸亲耳聆听一位僧人在菩提树下的说法,超脱文字藩篱,容尽十方云水客,委实是高妙无双。”
韩楚风顿时哑然,好家伙,居然见过佛陀!
这时,小陌忽然问道:“敢问公子,您可是修出了儒家圣贤才能拥有的本命字?”
韩楚风点点头,“你连这个都知道,不错,我确实修出来了,而且还是三个。”说到此处,韩楚风脸上露出一丝孤傲神色,剑术,他天下第一;学问,他也冠绝于世。
世人皆传言齐静春有三个本命字,殊不知,我韩楚风同样有三个。
小陌一脸与有荣焉的神色,笑问道:“公子天资当真是举世无双,敢问公子是哪三个字?”
“清风化雨,日月长明。”
“清和明?”小陌一下子就抓到了这两个字,先清后明,由静入照。《说文》中,“清,朖也,澄水之貌”。道家讲“清静为天下正,天得一以清,是道体本然,不浊、不杂、不乱、不俗”。儒家讲“清正、清介、清白自守,伯夷"圣之清者也",不与浊世同流”。佛家讲“六根清净,远离攀缘”。
这个字本身便是有大智慧,近乎于道。
而“明”字,日月相推而明生焉,明暗交替即是天道运转,阳明“此心光明”,是明字最高境:心镜不尘,照破山河。
小陌彻底拜服,还是那句肺腑之言,“公子真剑仙也。敢问公子最后一字是什么?”
韩楚风笑而不语,并指如剑,一剑破开天地屏障,来到剑气长城附近,他指着剑气长城上那个最大的“侠”字,最后一个字为“侠”!
侠者,天地之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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