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摸饭团(主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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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
声音很轻。
夏油杰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也跟着笑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前。
“嘘。”
灰原小鸡啄米似地疯狂点头。
点完还觉得不够,又十分认真地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隔了一会儿,他才用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欢迎回来。”
夏油杰脸上的笑意微微停了一瞬。
很短。
等重新浮起来的时候,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嗯。”
坐在灰原另一边的七海其实更早认出了他。
不是因为那撮幸司故意留下来的斜刘海。
而是因为“铃木”踏进正殿时,第一反应不是寻找自己的席位,而是迅速扫过在场所有人的面孔。
铃木前辈不会这样。
坐下的时候也是。
眼前的人落座前,本能地给自己留出了一点能够随时起身的空间,右手则自然地搭在膝上,拇指轻轻压住食指第二节。
那是夏油杰思考时很不起眼的小动作。
脸可以换。
习惯没那么容易。
七海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隔着烛火碰在一起。
他微微颔首。
“前辈。”
声音依旧平静。
没有质问。
也没有刻意表现出重逢的激动。
只是一句很普通的:
“好久不见。”
夏油杰看了他一会儿。
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好久不见。”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没有人问这身伪装什么时候才能脱掉。
至少今晚,他们都没有兴趣谈那些复杂的问题。
几个人只是重新坐到了一起。
像某次任务结束后的夜晚。
夏油杰低声问:“伊地知他们呢?”
灰原挠了挠头。
“他们主动要求留守高专。大家总不好全跑出来,万一晚上有紧急任务就麻烦了。”
说到这里,他想起什么,立刻拍了拍胸口。
“不过祝福和礼物我都带到了!”
夏油杰点点头。
“那就好。”
就在这时,殿内原本细碎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
没人提醒,也没有人下令。
只是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同一件事。
子时到了。
余下的低语一点点消失,原本分散在各处的视线也陆续转向正殿大门。
沉重的门轴发出悠长声响。
殿门缓缓打开。
寒风从外面灌入,数百盏烛火同时向一侧轻斜,火光摇动了一阵,又重新站稳。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
也不重。
每一步却都清晰落入在场术师的感知里。
五条悟从夜色中走进来。
大殿彻底安静。
银白色的长发已经向后梳起。
黑色五纹付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银灰袴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那双平日里总被墨镜遮住的六眼,则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苍蓝。
澄澈得近乎不像属于人类。
他没有刻意释放咒力。
也没有做任何威慑性的举动。
可从踏进正殿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还是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身上。
仿佛周围的空间主动退开了一步。
灰原看得眼睛发直。
“五条前辈……”
他声音压得极低,感叹却无比真诚。
“真的好帅。”
七海目视前方。
“安静。”
语气还是一贯的冷静。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附带任何否定。
硝子撑着下巴打量五条悟,从头发一路看到衣摆。
“真会装。”
听起来像吐槽。
嘴角却稍稍扬着。
夏油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安静地追随着那道走进殿中的身影。
灯火从五条悟肩头掠过去,六眼明亮得近乎锋利。
那一刻,某个许久以前便存在过的问题,又从记忆深处极轻地浮了起来。
悟已经越来越强。
幸司也早已走到了绝大多数人无法触及的位置。
而自己呢?
他仍然需要一次又一次吞下那些令人作呕的咒灵,再把它们变成属于自己的力量。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想——
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和他们并肩站下去。
这个念头如今再出现,却已经没有过去那么沉重。
夏油杰看着一步步走向高台的五条悟,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他不需要成为五条悟。
也不需要追着幸司的背影,证明自己同样能够站到所谓的顶点。
至少这一次。
他也有只有自己能完成的事情。
成为羂索愿意咬下去的诱饵。
把那个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真正从黑暗里拖出来。
等这一切结束以后——
他希望自己还能重新站回他们身边。
不是被谁保护着。
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追上了谁。
只是像以前一样,并肩站在那里。
五条悟已经走到了高台中央。
管家从侧面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稳定。
“子时已至。”
“行冠礼。”
依照五条家旧礼,加冠本应由家族长老,或身份足够尊贵、德望足以服众之人完成。
可话音落下后,前排没有任何人起身。
连资历最老的二长老也只是端坐原位。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越过高台,投向内殿半掩的屏风。
屏风后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幸司。
她穿着与五条悟制式相近的正式礼装,整体同样以沉稳的黑色为主,只是在衣襟、袖口与肩背之间,以极细的金线绣出了禅院家的剑与扇。
灯火落上去时,那些金色纹路并不张扬,只在她行走间偶尔浮出一点极浅的光。
她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也没有摆出任何属于家主的架势。
只是沿着高台,一步一步走向五条悟。
从容。
稳定。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她。
苍蓝撞上翠绿。
就在两人相距最后几步时,彼此的咒力极轻地碰了一下。
时间短得近乎只是一次错觉。
殿中却有不少术师同时绷紧了身体。
一股咒力如撕裂混沌的极光,明亮到近乎神性。
另一股如吞没一切的深渊,沉静到近乎虚无。
碰触只维持了一瞬。
等其他人真正想分辨的时候,两边已经各自收了回去。
五条悟眼底属于六眼的那层疏离感,也在幸司站到面前时一点点散开。
他笑了。
不再是刚才从大殿外走进来时,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的六眼持有者。
只是五条悟。
“所以——”
他稍稍压低声音,只让近处的人听见。
“这就是惊喜?”
幸司看着他。
“可以吗?”
她没有问自己有没有资格。
只是问——
由她来完成这场仪式,可以吗?
五条悟根本没有考虑。
“只有你可以。”
话说完,他已经准备按照礼制跪坐。
膝盖刚弯到一半,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动作十分自然地一转,干脆只落下一边膝盖。
单膝跪地。
管家站在旁边,眼角轻轻一跳。
按照流程,这里当然不应该是这个姿势。
可考虑到跪着的人是五条悟,而即将为他加冠的人是幸司,他十分明智地没有在这种时候纠正动作。
幸司倒像是早就习惯了五条悟临场发挥,低头看了他一眼,连眉毛都没动。
反倒是台下有人完全没忍住。
灰原眼睛瞬间瞪大。
这姿势。
这个场景。
还有前面站着的幸司大人。
脑子还没拦住嘴,话已经溜了出去。
“这不是加冠——是求婚吧?!”
声音虽然不算特别大,可正殿现在安静得连衣料摩擦声都听得见。
效果堪比现场敲钟。
附近的人齐刷刷转过头。
京都席位里有人猛地呛了口气,几个五条家的年轻旁系眼睛当场睁圆,前排长老的表情则精彩得很难用一个词概括。
硝子抬起手挡住半张脸,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夏油杰低下头。
从嘴角的弧度来看,他正在非常努力地维持当下这张脸应有的稳重
二长老坐在最前面,脸上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着膝头衣料的手指缓缓松开,又重新放平。
活到这个岁数。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至少他现在决定这么告诉自己。
七海则几乎在灰原开口的同时,就条件反射地伸手往旁边摸。
手伸到一半。
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来,装饭团的包进正殿前被统一留在了外面。
七海闭了闭眼。
失策。
“灰原。”
“嗯?”
“闭嘴。”
灰原立刻用双手捂住嘴。
整个人老老实实坐回原位。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在五条悟和幸司之间来回移动。
显然,他只是物理意义上闭嘴了。
思想完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