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太好了(主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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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在前往清水寺之前,两人还在汤豆腐店的收银台前,为晚饭钱发生过一场小小的争执。
间宫凉本想着这家店是自己一个人定的,连问都没问过人家的意见,便打算主动买单。结果羂索还是坚持AA制,弄得她都有些无语。
她听说人偶师靠着一手精湛的人偶制作手艺,在地下世界网站上的信用值相当可观。单看那个数字,怎么也不像个差钱的主。
老板娘收钱时,看男人的眼神也有些诧异。羂索现在这具壳子看起来可比间宫凉大了至少十岁,穿着也不像没钱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要跟约会对象分得这么清楚。
她一边找零,一边在心里嘀咕:听说现在的年轻人甚至会一直分摊到一日元的单位。想当年她那死鬼丈夫追她的时候,约会连钱包都没让她拿出来过。只能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不过转念一想,女生有经济独立的能力也是好事,两性之间的关系也更加平等。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压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羂索可不知道老板娘在心里替他找了这么多理由。面对间宫凉多少有些气鼓鼓、甚至带了点嫌弃的眼神,他也只是淡淡一笑,不解释,也不争辩。
在咒术的世界里,等价交换可是很重要的。欠人情和还人情,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绝对不是因为这几年东躲西藏,日子过得紧巴巴,早就养成了能省则省的习惯。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间宫凉鼓了鼓腮帮子,闷闷地生了一会儿气,也就慢慢消了。
至少没真的让她一个人掏钱。AA虽然有点扫兴,但总比全让她请好一些吧。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难不成真是被前男友伤怕了,连底线都跟着往下掉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管它呢。
反正钱财对现在的她来说,本来也没什么意义。她已经给母亲留下了一笔巨额遗产,剩下的钱,也带不进棺材。
想到这儿,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沿途遇到感兴趣的店铺,还会拉着男人进去逛上一圈。她买了一堆小巧的圣诞装饰,又在一家杂货铺里挑了两只造型古怪的陶瓷杯。
其中一只的杯沿上蹲着一只正在撒尿的柴犬,雕得惟妙惟肖,连那话儿的弧度都很有精神。她忍着笑,不由分说地把它塞进了男人的公文包里。
“送你的。”
她扬着下巴,笑得狡黠,眼里明明白白写着“看你怎么办”。
羂索低头看了看那只柴犬,目光在它身上停留了两秒。不知道这具还很新鲜的人偶师壳子里,究竟是哪根神经被触动了,他的眼睛竟然亮了一下,嘴角也跟着翘起来,笑意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兴味。
“谢谢,我很喜欢。”
间宫凉本来是想小小报复一下,闻言顿时露出了见鬼的表情,嘴角的笑都僵在了半路。
男人心,海底针。她真的看不懂。
——
从清水寺附近离开后,两人沿街走了一段。间宫凉的目光很快被路旁一间仍亮着灯的小教堂吸引了过去。恰好赶上平安夜的弥撒,她在门口停下脚步,朝里面张望了片刻,随后回头看向羂索。
羂索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没有多问。两人一同走进了教堂。
教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彩色玻璃窗上描绘着圣母与圣婴的图案,祭坛上的烛火安静地摇曳,管风琴的低吟沉沉地落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蜡烛气味,暖融融的,混着一点旧木头的味道。
神父站在祭坛前,用平和的声音宣读经文。随后,众人拿着接待处发放的卡片,跟着唱起了圣诞赞美诗。
间宫凉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低头听着。
羂索看着她闭上眼睛。烛光在她的睫毛下投落一层轻浅的阴影,披在肩头的黑发衬得那张侧脸格外沉静,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可不像是刚刚那个说“来都来了”的人。
千百年来,人类为了寻求某种超越自身的力量,创造过无数宗教与信仰。神明、佛陀、天使、恶魔,名字和形象各不相同,信徒们祈求的东西却大同小异。
健康、财富、爱情,以及一个能让自己安心活下去的未来。
可咒术师中本就不乏拥有超凡力量的人。有人能够上天入海,有人能够以反转术式治愈常人难以承受的重伤,某些术式展现出的力量,甚至足以被普通人视作神迹。
而眼前这个能够窥见未来的人,却像一个普通信徒一样坐在这里,阖目祈祷,虔诚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一时竟有些分不清,她究竟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神明祈祷,还是单纯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仪式结束时,教堂里的烛光仍然明亮。人们三三两两地起身,互相道着圣诞快乐。孩子们牵着父母的手跑过走廊,脸上满是期待假期的兴奋。
间宫凉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僵的腰,转头看向羂索,笑着问了一句:
“怎么样?没有无聊到睡着吧?”
羂索跟着起身,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
“还好。”
“真是敷衍。”
她嘴上嫌弃,眼角的笑意却没散。羂索也不恼,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
“毕竟我没有睡着,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抱怨的地方。”
“那就是还不错的意思了?”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认真想了想,才微微颔首。
“可以这么理解。”
间宫凉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把自己的围巾重新拢好。
“那就好。看你的样子也是第一次来,至少不能让你觉得浪费时间。”
羂索没有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跟着她一起走出了教堂。
月亮高悬。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路边的树枝上挂着彩灯,偶尔有几片残雪从屋檐上滑落。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积水路面的声音,街边的店铺陆续打烊,行人也比白天少了许多。
走过一座小公园时,间宫凉觉得有些累了,便提议进去坐一会儿。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两人找了张背风的长椅坐下。间宫凉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双手缩进大衣口袋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没有下雪,也看不见多少星星。
“今天过得真快啊。”
羂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视线在空旷的天幕上停了一停。
“是吗?”
“嗯。明明下午才刚见面,转眼就已经这么晚了。”
她偏过头,笑着看他。
“你不会觉得今天很无聊吧?”
“不会。”羂索回答得很干脆,“今天还算有趣。”
“只是有趣?”
他微微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希望我怎么评价?”
“至少应该说一句‘今天过得很开心’吧?”
羂索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么,今天过得很开心。”
间宫凉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在围巾上掩了掩嘴角。
“真是的,怎么连这种话都要别人教。”
她笑了一会儿,才慢慢安静下来。
远处的钟楼传来隐约的钟声,已经到了午夜时分。
间宫凉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他。
“对了,之前不是说好了,你陪我过平安夜,我再替你占卜一次么。你想占卜什么?”
羂索侧过头看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准时地履行约定。
“现在就可以?”
“嗯,钟声已经响了。”她顿了顿,眼里浮起一点促狭的光,“不过,你是不是忘了说什么?”
羂索看了她一眼,像是想了想,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她说着,伸手拉开随身携带的小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布袋,解开束口,把东西倒在了掌心。
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球体落在她手里,内部那抹淡淡的银色光芒映得她的指尖也有些发亮,像捧着一小片被收拢的月光。
“你想占卜什么呢?”
羂索看着那颗水晶球,沉默了一拍。公园的路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神情衬得有些难以辨认。
“我想知道,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会不会实现。”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
他倒想看看,这样一个没有明确指向的愿望,水晶球究竟能不能给出答案。至于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他还没有愚蠢到那种程度。
间宫凉捧着水晶球,指尖微微收拢。冥冥之中,她有了一种预感。
沉默片刻,她转过头,盯着男人的眼睛。
“如果我告诉你,这次占卜会用掉我剩下的全部寿命,你还会让我占卜吗?”
羂索转过头来。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和她对视着。
“我当然想知道答案。”他答得很坦然,甚至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期待,“不过,如果代价是你剩下的全部寿命,我不会要求你这么做。”
他稍稍停顿,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至于你是否愿意,我想,那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间宫凉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这个回答,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以为,对方至少会犹豫一下,或者试着说服她。毕竟他们之间的交易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对等——他陪她一天,她替他占卜,付出的可是自己的寿命。
如果对方真的开口要求,她或许反而会重新考虑这件事,甚至提出换一个不那么昂贵的问题。
可他没有。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只是想知道答案,却没有因为他们之间的交易,就理所当然地要求她付出更多。他没有试图说服她,也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是把选择权交还给了她。
间宫凉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大衣袖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大概真的有点不争气。明明都已经三十多岁的年纪了,怎么还会因为短短一天的相处和几句话,就生出这种义无反顾的心情呢。
——
“这样啊。”
间宫凉重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
“那就占吧。”
羂索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确认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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