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心理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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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道道指令像水波一样在龙焱的散兵线间无声地扩散开来。

高地上，格罗姆半蹲在最高点那块凸岩后方，头盔压低，目光透过岩石边缘的缝隙扫视着四周的丛林。

他能感觉到自己面前的阵地正在变化，但那种变化不是枪声的逼近或敌人的呐喊，而是一种更细密、更缓慢的收缩。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推着一堵无形的墙，一寸一寸地向他压过来。

每过一分钟，他能活动的范围就一分，他能看到的缺口就消失一个，他能选择的退路就少一条。

五分钟后，第一轮试探性攻击准时到来。

赵明远从左侧的灌木丛中探出枪口，朝高地东南侧那两块岩石的夹缝间打出两发精准的点射。

加强标记弹撕裂空气，弹着点在岩石表面绽开两团白色的碎影。

崩起的碎石溅到那名躲在岩缝后的俄军士兵脸上，迫使他下意识地缩头躲避。

几乎在同一瞬间，李建国换了位置，从右侧更远的地方打来一发单发。

那发子弹准确在那名士兵准备探头观察的方向上，将他刚刚探出半寸的视野又死死地摁了回去。

两发子弹，两个方向，交错形成了一道短暂而严密的压制线。

那名俄军士兵被钉在岩石后方，枪口举不起来，视野无法稳定，只能在缝隙中蜷缩着等待射击间隙。

而龙焱并不急于扩大攻击，打完这两发后便重新沉寂下来，枪声消失，丛林恢复安静，只留下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那种安静比枪声本身更令人难受。

格罗姆知道，这是敌人有意的心理战术。

每一次攻击不以消灭为目的，而是不断地让防守者的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你想还击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你想休息的时候，下一轮子弹又会精准地找上门来。

当你意识到他们已经收手时，精神上的疲劳已经开始累积，肌肉的记忆也开始变得迟钝。

五分钟后，第二组攻击如期而至。

这一次来自完全不同的方向。

刘洋带的两名队员从台地北侧反斜面的密林边缘探出身。

对高地西北侧那个蹲在树根凹陷处的俄军士官打出一组短促的连续射击。

弹着点像弹雨一样泼洒在那片树根周围，打得树皮剥、泥土飞溅。

那名士官被压在掩体后完全抬不起头，连续两次试图探头都被密集的弹线打了回去。

就在他蜷缩避弹的时候，李建国那面又打来一发单发，精准地在他头顶上方约五厘米处的树根上。

一颗碎木屑在他头盔上，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

他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那一瞬间的心悸，比被打中还要消耗心神。

攻击再次停止。丛林重新被寂静笼罩。

格罗姆透过岩石缝隙看到那面丛林边缘的灌木纹丝不动，根本无从判断龙焱下一轮攻击会从哪个方向来、往哪里打。

他看了一眼身边仅存的几个人。

每个人的眼神都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那种变化不是恐慌，而是更高强度的专注。

过度专注本身，就是疲惫的征兆。

上午的时光以一种奇怪的速度流逝。

阳光从树冠间倾泻下来，从斜照变为直射，光线变得强烈而炽白，将整个高地和四周的丛林照得明暗分明。

气温慢慢升高，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汗水沿着每个人的头盔内沿往下淌，蜇得皮肤发紧。

每隔五到十分钟，龙焱便发动一次攻击。

有时是三四个方向同时短促射击，打得岩石和树根上白痕累累。

有时是单发精准狙击，专挑防守者们暴露最薄弱的缝隙敲打。

有时则是完全静默，让高地内外的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愈发警惕地等待着下一次声响。

这些攻击从不恋战，几乎都是一触即收，打完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但它们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命中防守阵线上的某个薄弱环节。

将一个原本可以勉强承受的战术压力，累积成一道不断加深的伤口。

谢解在每一次攻击的间隙都会通过通信频道听取各战斗组汇报，然后调整下一轮的位置和角度。

他像一个正在精密计算棋局的人，每一次子都不急着吃子。

而是缓缓地压缩对方的棋路，将所有可能腾挪的间隙一个接一个地堵死。

到了正午时分，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整片高地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阴影。

格罗姆那只平板屏幕上的地图已经看过了无数遍，但仍然没有出现任何他期待的变化。

龙焱基地的标记纹丝不动地停在北端，而他自己周围的空间却在不断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