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偷天换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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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迪凑过来。“你真把它弄烂了?”
“我说的是看上去。”威廉姆斯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在
他没有再多解释,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回住处睡觉去了。
三天后,皇家海军的验船官来了。他是一个快退休的老军官,拄着手杖,戴了一顶歪了边的三角帽。
他弯腰在船底走了一圈,但很快他就停住了。
龙骨的表面布满了深色的裂纹,断面发黑发脆,一碰就掉渣。
右舷七处肋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蛀孔,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过了一样,孔洞边缘发白,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老上校用杖尖戳了戳龙骨上最深的一条裂口,碎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干腐病。
他直起腰,在验船表格上填上:“龙骨大面积干腐,右舷肋骨七处严重虫蛀。整体结构完整性存疑。”
“修缮成本过高。”老上校在报告末尾签了字,“建议海军部放弃优先购买权。”
乔治递过去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百英镑。老上校把信封收进外套内袋,满意地走了。
威廉姆斯干了这么多年造船和修船的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让一条船看起来烂透了,但实际上伤不到要害。
那些龙骨上触目惊心的裂纹,全是表面活。
威廉姆斯没有碰龙骨本身,他用松脂和锯末调成厚糊,一层层抹在龙骨表面,等干透之后,再用细锯划开,用火烤它。
烤过的松脂层发黑发脆,一碰就掉渣,看上去和腐朽了两年的木纹一模一样,但实际上,裂纹都在锯末糊上,
肋骨上的蛀孔也是假的。
威廉姆斯并没有在肋骨上钻洞,他只是把醋酸浸过的软木塞,一个个嵌进肋骨之间的填缝里,再用铁钉在软木塞表面戳出密密麻麻的蛀孔形状。
填缝本来就是要定期更换的消耗件,戳烂了也不影响船体本身的结构。但那些发白的孔洞看上去,和真正被船蛆啃过的痕迹没有区别。
等拍卖结束,只要把船拖回自由港,刮掉松脂壳,换掉填缝软木塞,半天就能把它复原。
几天后,船进了海事法庭的拍卖流程。
在这之前,玛尔戈已经在铜钟酒馆帮乔治办好了一切。一家叫“自由港贸易行”的公司三天前注册成立。
拍卖当天,法庭书记官念出“四十英镑”的起拍价时,在场六个竞拍者,没有一个人举手。书记官之所以定了这么低的底价,和前一天夜里,送到他家后门的那箱朗姆酒有一定关系。
很快槌子落下,“自由港贸易行”以四十英镑拍得一艘“严重受损的前敌国船只”。
手续走完之后,“自由港贸易行”把这艘船以年租十英镑的价格,租给了持证私掠船长乔治·布雷特。
一切都合乎流程,圣卡塔琳娜号再次被拖回了自由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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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卡塔琳娜号被拖回自由港后的第一件事,是改造。
船首像被换了,原来的圣徒木雕被锯掉,换上了一个线条粗犷的鹰头,那是威廉姆斯雕的,没有西班牙船那种繁复的镀金装饰。
船壳的涂装从深蓝色被改成了黑色和深红色。
炮门的布局也做了调整,两个原有的炮门被封死了,在不同位置开了两个新的。从远处看过去,炮门的间距和排列方式跟原来完全不同。
现在就算圣卡塔琳娜号原来的船长站在码头上,也认不出它来了。
船名叫“自由号”,这个名字是帕迪起的,乔治没有反对。
最重要的一项改造是铜皮包底。
铜锭被一批批的从皇家港的走私渠道运进自由港,每一锭铜都被包裹在棕榈叶和盐鱼中间,账面上写着“腌渍原料”。
包铜之后的船底光滑如镜,海藻和藤壶再也附着不上去了,航速至少提高一节半到两节。
舵机也换了。旧的舵机是西班牙人的原装,用粗笨的木杆和绳索传动,转一次舵需要四个人推舵轮。
新的舵机是伊莱亚斯设计的滑轮组传动,用了三组不同直径的滑轮来分解力矩,两个人就能完成同样的转向,转向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在这个转向灵敏度能决定生死的海上世界,这意味着自由号可以在敌舰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一次急转。
乔治推行的模块化维修体系,也正式上舰了。
后舱被重新隔出了一个储备间,里面分区存放着预制的备用件,包括桅杆段、舵叶、堵漏木塞、帆布块、预编好的索具段。
损管组的四个人由格里芬带队,他们被要求即使闭着眼睛,也要能找到每一件备用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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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改造完成。
那天早晨,乔治站在码头上看着自由号。
这艘船现在有二十四门炮,铜皮包底,有改良舵机,船上还有模块化维修体系。
从桅杆到龙骨,从炮门到舵叶,每一个部分都被他动过了。它已经不是他们从西班牙人手里偷出来的那条船了,现在,它是他按照自己的思路,重新组装的一件武器。
帕迪从甲板上探出头来。“你看什么呢?”
“看船。”
“看了半个小时了。”帕迪搭着缆绳跳下码头,站到乔治旁边。
乔治转过身,看向港口的方向。
远处的锚地上,其他几条船安静地停在各自的锚位上,斑鸠号在最近的位置,它的桅杆上还挂着昨天晒忘了的一件衬衣。
再远处是一艘他们自己造的巡逻艇,是八炮级别的小船,吃水浅,速度快,适合在岛礁之间穿行。
岸边的货运码头还停着三艘武装商船,是他们之前打败蛇湾的海盗和血帆马库斯后缴获的。
一共六条船。
“该把它们编起来了。”乔治说。
帕迪的眉毛挑了一下。“编起来?”
“你见过狼群打猎吗?”
帕迪看着他。“没见过,伦敦又没有狼。”
乔治伸手指向锚地上那些船。“这六条船,现在只是碰巧停在同一个港口里,它们还不是一支舰队。”
“什么意思?”
“如果现在有敌人打过来,每条船只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却不知道其他船在干什么。如果你带跳帮队冲上去了,但你不知道托马斯的炮正在往哪个方向打。托马斯在开炮,但他不知道其他船跑到哪去了。前面的在追,后面的不知道跟没跟上。每条船都在打自己的仗。”
“我们以前也是这么打的。”
“以前是以前。”乔治转过身朝码头上方的办公室走去,“下午把所有舰长叫到一起,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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