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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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没有回自己宿舍，他坐在窗台上，膝盖上摊着一个小本子，手里捏着一支笔在写着什么。叶昊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看见他在本子上画了一些箭头和圆圈，又用笔在某个地方圈了又圈。陈泽写东西一贯如此，字丑但逻辑清晰，草图画得跟电路图似的，每个箭头都有指向。

老周在休息室打了个盹，起来的时候嘴里又多了一根牙签。他叼着牙签晃进训练室，看到两个人都已经就位了，拍了拍手：“行，练吧。”

下午两点，风暴战队准时上线。叶昊调出跟风暴教练的对话框，发了一句“按ACE的套路打，辛苦了”，对面回了一个“OK”的表情。

第一局训练赛开始。风暴战队的突击手打法果然跟K有七分相似，喜欢从左侧切入，移动速度极快，不拖泥带水。叶昊第一局主动执行了右路预案——他开局就让老周在左路设陷阱，逼风暴突击手换方向。风暴突击手果然如预期一般转到了右侧通道，叶昊在第二分半钟的时候开始执行他练了一上午的右翼切入跑法。

二点九四秒。他在屏幕上弹出右翼外缘的时候，全身的肌肉记忆已经替他完成了所有的微操——低身位过斜角、提前一个身位起速、预瞄辅助位回防路线。他切入目标点位的那一刻，风暴的辅助位果然按照菱形收缩的规律向前偏移了一小段距离，缺角露出来。叶昊举枪、开火、命中。辅助位应声倒地。风暴的菱形阵型瞬间乱了阵脚。

老周的狙击枪从远端补过来，又一枪收掉了慌乱中暴露身位的突击手。第一局利刃在三分钟内拿下了决定性优势，最后以碾压分差结束。

但第二局风暴调整了策略。他们的突击手不再固定走左侧，而是频繁切换方向，有时候从中路直接压进，有时候甚至故意在两条通道之间来回拉扯，打乱利刃的布防节奏。叶昊在第四分钟的时候切换到了陈泽提议的第二套预案——中路放空。他在语音里说了一句“中路不收，让他进”，老周和陈泽同时收手，把中路让出了一条明显的空档。

风暴突击手犹豫了一下。只有不到一秒的停顿。但那一秒被陈泽捕捉到了。他的角色从中路侧翼无声移动到了预判位置，辅助位看到中路空虚果然下意识前移了半步。叶昊的指挥位在那一瞬间从后方绕到了侧翼，跟老周的狙击形成交叉火力。两枪落下去，辅助位和突击手同时被锁定。风暴战队的语音频道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叹息。

第二局利刃同样赢了，但赢的节奏比第一局慢了一些。叶昊在赛后回放里看到风暴突击手在中路犹豫的那一秒——他的角色确实停了一下，那个停顿短到几乎看不见，但数据上留下了痕迹。陈泽说得对，年轻人打正面的时候看到对面没人，第一反应是“对方怕了”，但那之后零点几秒里确实有个短暂的迟疑。

第三局叶昊主动打破了既有套路。他让老周和陈泽换了位置，老周去打侧翼，陈泽打正面牵制，他自己则完全放弃了指挥位的常规站位，改打一个游离在阵型之外的自由人位。这一局利刃赢得不算漂亮，甚至差点在中期被风暴反超，但叶昊在最后两分钟的团战里打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闭嘴的操作——他在五秒钟内连续切换了三次切入方向，从右翼转到中路再折回左翼，把风暴的防线彻底撕成了碎片。团战结束的时候风暴战队只剩下一个辅助位缩在后点瑟瑟发抖，被老周一枪穿墙带走。

三场训练赛打完，风暴的教练在对话框里发了一行字：“你们今天状态不太对劲，太猛了。”

叶昊回了一句“辛苦了”，然后退出了房间。他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肩膀上那根绷了整场比赛的弦松开之后，酸胀感才慢慢泛上来。他揉了揉肩膀，看了一眼旁边陈泽的屏幕。陈泽正在回放第三局他那个五秒三次转向的操作，画面一帧一帧地过，陈泽的目光安静而专注。

“你是临时改的主意。”陈泽说。

“嗯。”叶昊点头，“前两局太顺了，我想看看不被套路框住的时候能打什么样。”

“结果呢？”

“结果差点翻车。”叶昊笑了一下，“但最后那个五秒三转，我自己都没想到能打出来。那个打法比赛里如果节奏对上了，可能比预案更狠。”

陈泽把那个五秒三转的片段单独截了出来，存进了一个新文件夹。他没说话，但叶昊知道他在做什么——陈泽在帮他收集一切可能用上的东西，不管是不是预案里的，不管有没有经过系统性训练。只要是有效的、可能在决赛用上的，陈泽都会存下来。

训练赛结束之后林姐过来看了数据汇总。三场全胜，利刃的平均团战时间压缩到了四分半以内，比常规赛时期提速了将近一分钟。林姐看着数据报表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保持这个状态”，然后收起平板走了。

傍晚六点十分，叶昊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窗户开着，九月的晚风灌进来，比前一天又凉了一些。对面居民楼的灯还没亮，天色还带着一点黄昏的橘红色。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软件，未来七天的预报显示决赛当天可能有小雨。

小雨。陈泽说中了一半。叶昊盯着那个小雨的图标看了几秒，在心里把干湿两种方案的切换节点又过了一遍。如果真下雨，地面摩擦系数变化，那个三十度斜角要调大两度。他提前一个身位起速能补回来零点一秒的时间差，但如果风速也受影响呢？斜角位置的穿堂风会不会让角色在空中停留的帧数产生微差？

这些问题以前他从来没想过。但陈泽提了一嘴天气之后，他发现自己开始用陈泽的方式思考了——把一切变量拆成最小单位，然后一个个地算、一个个地补。

老周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递到叶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