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林舒拜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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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林舒拜府
妖府归隐山川,自成一方小天地。
阴气沉沉的豪奢府邸内,一道道议论声接连响起。
“沧溟毁于萍洲。”
“而后陶宋亡于大顺以北,王家灭于大顺至南。”
“宁兄隐修多年,突然在秋色崖动手,真是惊煞世人,好不威风啊……”
最后那句话里,分明带了些不满的挖苦。
宁言澈地位崇高,乃是半步跨入内府的人物,即便做得再错,敢这样暗戳戳讽刺他的,只能是另外一位府主。
相较于上次的小打小闹。
今日骆府中汇聚的人物,显然有了质的区别。
入座两侧者,不再是那些代表各家出席的族老,皆是真正能决定妖府走向的天妖王。
至于当初那些吵吵闹闹的小辈,大部分已经没了参与的资格,少数几个天资绝艳者,也只能乖巧地立在角落里旁听。
因为事情真的闹大了。
一位府主的悍然暴起,落在龙宫眼里,稍微处理不当,那就是代表着整个天妖府的态度。
二十七家来了近半数,之所以还在闲聊,是因为今日的两个主要人物尚未现身。
前者自然是“威风凛凛”的宁言澈。
后者则是能让天妖府占据道义上风的骆风歌。
只有这位刚刚丧了兄长的年轻人,才有资格将宁言澈的举动合理化。
毕竟妖府死了一位前途无量的少爷,当然要报仇,众人仅是针对澹台溟,并不涉及到整座龙宫。
即便是那王孙本身,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妖府只不过剪除了祂的党羽以示警戒。
“其实言澈也未必就是故意的。”
面容枯槁的长须老人轻声出言。
此人唤作白春和,亦是府主之一。
他看向先前出声讽刺的那位,解释道:“清芷丫头顽皮,本是入世散心,却混入了这般浑水中去,被那些闲散妖王裹挟着,生死未卜,她是宁家独女,宁言澈如何能按捺住心中火气。”
“哼!”
宋景川闷哼一声,倒也没有揪着不放的意思,改口道:“那群凡俗野妖,实在胆大包天,竟敢妄图影响我妖府的决策。”
闻言,其余人纷纷无奈发笑。
别管人家胆子大不大,就问对方成没成功吧。
能让这么多成名许久的前辈,如今汇聚一堂,还颇感头疼,岂是一句“凡俗野妖”就能轻飘飘带过去的。
“这群小辈可不止胆大,能在灵鹫坪剿灭王家八位长老,怕是在场的诸位出手,也要费不少力气吧。”
白春和面露感慨,他甚至有的时候会怀疑,妖府是不是过于自负了。
总觉得手脚耳目遍布红尘,招揽了天地间所有优秀的苗子,本能的看不起那些游荡世间的闲散妖修,乃至于从内心觉得,自身与那些存在早就不是同类。
现在可好。
人家没有传承,无需外力,单凭自己就做了只有天妖王才能办到的事情。
抛开外界因素,单论天资胆魄和心性,对方未必就输给你这群妖府大修了。
“要不,还是将他们招揽进来吧。”
白春和不由心生爱才之心,惋惜道:“似这样的人物,若陨落在大劫中,也太可惜了些。”
反正宁言澈都动手了,妖府既然扛了陶宋二家的人命债,再多来一笔王家和沧溟卫的也无伤大雅。
“嗬,野性未褪,恐生大祸。”
宋景川冷笑一声,显然是不认同对方的说法:“先解决了面前的麻烦再说吧,上仙巡检在既,若是处理不当,你我妖修性命难保,整座妖府都得毁于一旦。”
他就搞不明白了,这些人的脑子里都在琢磨些什么。
真觉得妖府已经超脱众生了?
在上仙面前,自己等人哪有反抗之力。
分明龙宫都留出了一条活路,众人循规蹈矩地照着走就可安然无恙,非要在这关键关头搞出些事端来。
是逍遥日子过腻味了,想找点刺激?
“不过是小辈恩怨,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旁人劝了一句。
“小辈?他宁言澈也是小辈?”
宋景川语气强硬地怼了回去:“还是你们觉得,偌大的龙宫,上面就没人了?”
瞧他一副吃了枪药的模样,其余府主也懒得也接话茬,绕过这个话题道:“那两位怎么还不现身?”
宁言澈也就罢了,心知肚明今日是针对他的大会,不愿来也正常。
骆风歌这年轻人在拖拉什么。
对方本就想替兄长报仇,先前是苦于没有助力,再加上担心背负影响大局的骂名,方才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现在骂名有人替他背了,对其而言不是好事?
“你家少爷闭关还未结束?”白春和看向门口的两个老仆。
“应,应该快了,我再去瞧瞧。”
徐允诚心虚的点点头,小心翼翼转身朝着府邸深处而去。
他当然知晓少爷为何不愿露面。
就跟自己现在恨不得生吃了那群卑贱野妖的心思一样。
好不容易到手的骆府管事位置,屁股都没坐热,便是接二连三的出现变故,谁人经得起这样的起落。
那封从骆府送至王孙殿的解释信。
就是骆风歌现在心中最大的畏惧。
一旦真的要和澹台溟动手,待到妖府众多前辈与那王孙见了面,双方开打前稍微聊上几句,此事必然会露馅。
那时候,天妖府会如何看待骆风歌这位未来的府主。
一个死了兄长,还在对着仇人致歉之辈,有什么资格称为天妖王,而自己这个亲手送出这封信的骆府管事,下场怕是比老何都要凄惨万倍。
“嗬……”
徐允诚心惊胆战地闯入内院,擡头便是对上了那张阴柔黑沉的脸庞。
“这就是你允诺我的,一个月之内,必然让那群野妖葬身荒野,消失得无声无息?”
骆风歌面无表情地盯着老仆,五指攥拳,指节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
其眼底的杀意,近乎外溢而出。
他气到近乎笑出声来:“如今他们名声大噪,下一步,是不是该让那群卑贱畜生登上骆府,来当面指认本座了?”
“不会的,不会的……”
徐允诚连连摆手,紧跟着惶恐跪地,用力磕头:“老仆该死,少爷息怒,我真没料到他们的敛息手段如此高深,以至于迟迟寻不到踪影。”
他还有半句话没敢说。
就凭那妖王能摆平王家八位长老来看,自己先前派出去那点人手,幸亏是没找到,如果真碰上面,那也是平白送命。
“我当然知道不会!”
骆风歌猛地一脚踹翻了这个废物,嗓音森寒:“再给你一个月,待本座先解决了今日的麻烦,一个月后,如果那群贱种还活着……”
他面容狰狞,居高临下地俯瞰过去,吐字如刀,不带丝毫情绪:“你便自裁吧。”
一群出身低贱,毫无背景的存在,居然能影响到他这个骆家的府主。
听起来都像个笑话!
“老仆……遵命……”
徐允诚欲哭无泪,重新爬起来跪在地上,目送少爷朝前堂方向而去。
……
殿堂昏暗,外面则是晴空万里。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踱步踏入了这幽深的府邸。
宁言澈神情如常。
其身后的谭峰则是满脸苦色,光是靠近骆府,他都能感觉到那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自家老爷在秋色崖动手时有多爽快,今日便有多憋屈。
堂堂半步化神的天妖王,却要受着诸多审视的目光,给众人一个交代。
“人是一起杀的,那小子倒是美滋滋隐身了,责任全交给您一人来担着,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时隔许久,谭峰还在对林舒不肯踏入天妖府的举动耿耿于怀。
甭管有用没用,多几个人来这里站着,壮壮声势也是好的,别让宁家显得这般孤立无援,好似对珩水出手全是自己一家的主意。
那人多聪明啊。
直接把珩水之祸,引到宁家头上,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既有人替他们扛着龙宫的压力,还无需亲自再做些什么,便从容地从追杀中全身而退,此刻不知道有多悠哉。
“闭嘴。”
宁言澈平静前行,随意轻斥了一声。
他瞳孔中的灰白污渍尚存,但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大约是已经调整过来了。
其实在刚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宁言澈并不像现在那么平静。
恰恰相反。
他在椅子上静坐了许久,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情。
在秋色崖的出手,宁言澈心底是带了几分炫耀的意味。
既然那年轻人想要称量一下自己这位天妖王,那便让对方瞧瞧,他宁某人究竟有几分斤两,也算是提前给未来的女婿透个底。
故而,那一掌绝对称得上元婴的极限。
可让宁言澈未曾料到的是,轮到他称量林舒的时候,对方竟是给出了一份远胜自己的答卷。
同样是对仙门出手。
宁言澈的困境在于敢不敢,而林舒的困境则在于能不能。
两者有本质的差距。
没人会质疑一位名列前茅的天妖王,能否敌得过那群仙裔和冥府副帅,难点只在于他敢不敢这般大肆地出手。
相应的,也没人会相信一位闲散妖王,有能力斩杀摆下坎泽八螭大阵的八位王家长老。
直到现在,妖府的那群蠢货都不知道。
不是众多妖修合力破阵,从始至终真正算得上战力的,仅有林舒一人而已。
其余那些,包括自家女儿在内,都只能算得上在自保罢了,提供的帮助可以忽略不计。
至此,双方的称量总该是结束了。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是再次超出了宁言澈的预料。
那就是……根本没有所谓的称量,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脑补而已。
林舒既没有想过要试探宁家的底蕴,也未曾尝试着通过此事,向宁家证明他自身多么有能力。
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和宁家搭上什么关系,更不愿意接受那条听起来美妙无比的赘婿之路,对方甚至都懒得来宁家拜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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