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林舒拜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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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从最开始,就没把他宁言澈算到计划中去。
在那年轻人的脑海中,对方就是单纯的带着一群小姐老仆,寻常妖王,在和澹台溟相斗。
即便抛开宁家或天妖府的存在,最后的结果,虽不至于直接击溃澹台溟,少说也是做掉了王家,令其元气大伤。
不过是从完胜,变成大胜而已。
这是何等的手段和自信!
当然,感慨之余,宁言澈确实也有些憋闷。
哪怕这并非林舒本意,而是自己主动凑上来的,但谭峰所说也是事实。
宁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那小子办完坏事后的替身。
只可惜这是自找的,也怨不得旁人。
“走吧。”
宁言澈瞥向远处那位看着自己,神情恭敬中又带着几分尴尬的阴柔青年,就像没看见似的,径直收回了目光,迈步朝殿内走去。
“风歌少爷。”
谭峰随意点点头,客套地做了点面子上的功夫。
在查到许多事情后,他实在是对这位骆家少爷提不起什么好感,能掩住眼底的鄙夷已经很不错了。
若非看在今日老爷还需要对方帮忙的份上,连这句客套他都想省了。
殿内。
以诸位大妖的修为,早就听见了门口的脚步。
他们神情各异地停止了交谈,不约而同盯着殿堂大门,直到宁言澈缓步跨了进来。
众人没有在这位天妖王的脸上看见自责愧疚,对方就像个没事人似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澜。
“聊完了吗,你们想怎么处置我?”
宁言澈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眸光扫过周围众人。
闻言,白春和赶忙蹙眉道:“言重了!我等皆是好心而来,商量如何解决此事,哪里称得上什么处置!”
“嗬,不愧是你,威风更甚当年。”宋景川挑了挑眉尖,眼中不悦愈发浓郁。
他们都还没发难,对方反倒先强横起来了。
其余虽不至于像宋景川这样出言讥诮,但脸色显然也是难看了许多。
其实今日之局很好解决。
宁言澈只要低头服个软,再好生讲清楚为什么这般不留余地地残忍出手,随便编个过得去的借口,恳请诸家共同出力,应对龙宫的反扑。
都是妖府之人,谁会不给面子?
但瞧这模样,高傲的宁妖王,显然是不愿低头的。
那大伙可就要好好论一论了,都是爹生娘养的妖修,凭什么要为了你无缘无故的宣泄而卖命。
不管是利益还是面子,你总得让一部分出来。
“等上这么久,我早有些困乏,想回去了。”
已经有不愿争论之人,慢悠悠站起身子,打算离开骆府。
这还算是好的,随着气氛逐渐生硬,剩下的天妖王,则是冷眼扫过宁言澈,淡淡道:“你也觉得事情做得不妥,该受处置?那你觉得我等该如何处置?”
“都噤声,风歌来了!”
白春和眸光闪烁,已经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宁言澈这态度,根本不像是来好好商量的,更像是破罐子破摔,尔等爱理不理,不愿相助,他宁家就自己干。
原本事情不大,可要是为此生出了妖府二十七家的隔阂间隙,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若是双方都不肯低头,那就只能把期望放在骆风歌身上了。
重新捡起他兄长丧命的事情,祭出府律,不管人心如何,先把众人强行整合起来再说。
众目睽睽之下。
骆风歌脸上噙着僵硬笑容,一步步地走到了主位旁,忐忑坐了下去。
“老爷……”
谭峰看向端着茶杯,斜望着虚无处的宁言澈,对方看似不在意,其实心中分明对另外二十六家产生了不小的怨气。
从骆风鸣陨落以后,诸家表现出来的那种腐朽怯懦的姿态,早就勾起了老爷心中的怒意。
自己人死了你们要退让。
本王的女儿被追杀,无人问津,现在仅是还个手还要被质问。
质问什么?是想问问清芷为什么没出事?
合著平安无事,还平安出错来了!
老爷此刻平静的姿态,实则更像是一头梗着脖子的倔驴,不屑与众人为伍。
不低头,不认错,不解释。
本王就是做了,你们爱咋咋地,大不了拆家散伙,各过各的。
“风歌,你来说句话吧。”
白春和安抚住众人,朝着主位上的青年投去鼓励目光。
现在只要对方点个头,看在府律的面子上,哪怕是最保守的宋景川,也没胆子说个“不”字。
总不能真让宁言澈陷入那孤立无援的境地,从而寒了心。
“……”
面对数十道目光的注视,骆风歌咽了咽喉咙。
他不敢去看宁言澈,而是努力让脸上的笑容显得更正常些。
“晚辈觉得。”
随着话音出口,不论是辈分更高的天妖王,还是在场间旁听的小辈,全都盯着那张略显阴柔的脸庞。
宋景川有些无奈地坐了回去。
他先前也不过是发泄下不满,真要动手,宋家也不可能干看着。
可下一刻,骆风歌口中吐出的话语,却让白春和都脸色骤变,有些难以置信。
只见其深深吸气,委婉道:“晚辈认为,还是大局为重……”
话语尚未落下。
宁言澈轻飘飘地斜睨了那青年一眼,略带灰白的眼中没有半分意外。
他连听完剩下那些解释话语的耐心都没有,干脆地站起身子,打断道:“你们商量好了,送信宁府知会我一声就行,宁某一人做事一人当,甘愿接受任何结果。”
谭峰盯着老爷笔直的背影,心底突然有些发酸。
当初那个敢于对龙宫宣战的二十七家,究竟是为何变成了现如今的模样。
真是扔下了刀兵,拨弄起算盘以后,就再也捡不回曾经的血性了吗?
可光靠着那些算盘珠子,失去了刀兵的震慑,天妖府还能维持现在的地位到几时?
此时此刻,谭峰脑海中忽然掠过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骆风鸣针对的是自家的小姐,按理来说,他应该对此人的死感到痛快,可看着眼前昏暗大殿中的一张张冷漠脸庞,皆是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姿态。
谭峰竟然能理解骆风鸣为何要这么做了。
对方试图用许多嫡系少爷小姐的性命,重新唤醒长辈们骨子里的凶狠,想让妖族的地位能够再多延续一些年月。
只可惜,好像失败了。
那位少爷倒下了,紧跟着站起来的自己老爷,同样也还是孤身一人。
他也明白了老爷为何不愿低头认错。
因为与仙门相斗,本就是天妖府的立足之根,也是二十七家汇聚起来的原因。
杀仙裔,怎么能算是过错呢?
岂不是否认了自己等人存在的意义。
“宁叔……”骆风歌探出手,想要再解释几句,毕竟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愈发古怪起来,别的不说,至少他的那份“灼热诚心”免不了又要再遭许多质疑。
“谭峰,走。”
宁言澈绷着脸皮,迈步朝殿外而去。
就在场间气氛冷到极点的刹那,所有人的耳畔,却是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嗓音。
“林爷,您这边走。”
伴随着话音,众人诧异地看向门口。
只见老何略微弯腰,轻车熟路地引着两人来到了此处大殿,
诸多目光掠过了花脸男人,落在了另外那位与骆风歌年纪相仿的俊俏青年身上。
对方是如此年轻,且浑身朝气,仿佛让昏暗的大堂都明亮了几分。
“……”
宁言澈缓缓止步。
谭峰则是像见了鬼似的,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一袭玄裳微拂,青年带着老何与苍狸,穿过两侧天妖王的注视,从容站在了殿中。
当看见老何的瞬间。
骆风歌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变得阴沉至极。
他完全没想过,先前的玩笑话居然变成了现实,这两个贱种,居然不珍惜自己开恩赐予的生路,竟还敢回来!
你们……找死不成!
骆风歌好不容易按捺住心底的暴怒和杀意,紧跟着,一抹浓郁的恐惧迅速侵蚀了他的身子,让他有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人总是会对反常的东西感到惊悚无比。
就譬如现在。
老何和苍狸可以是胆怯的,亦可以是愤怒的,但唯独不该是这么淡定和恭敬的看着自己。
那陌生青年笑吟吟的盯着自己,神情如沐春风,却让骆风歌感到了毛骨悚然,心底逐渐生出了剧烈的惶恐。
“少爷。”
林舒拱手抱拳,认真道:“您吩咐的事情,我们办妥了。”
场间众人皆是有些迷惑。
却不知骆风歌已经几乎要咆哮出声。
谁他妈是你的少爷!
你又办妥了什么!!!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这群孽畜的心思,于是连双臂都不由颤抖起来。
你们这群贱种,别想绑架本座……你,你做梦!
可惜,林舒并未给他发作的机会,已是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宁言澈,略微颔首道:“晚辈林舒,见过宁前辈。”
当这名字在殿中响起的时候。
整个大堂陷入寂静无声。
在场的天妖王们全都心底巨震,纷纷侧目对视,以传音相问。
谁是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