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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空印(二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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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空印(二合一)

王台辅一声喊,作为传话太监的白字公公朝着后堂喊道:“运银上堂!”

随着一个个传话太监层层传递,群臣目光都是转向后堂。

没过多久,十来个身强力壮的御营亲兵,抬着一个个朱漆龙纹钱箱走来。

钱箱地,依次打开,散发着黯淡银色的官铸弘光元年银锭立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真钱!

不是废八分钱,也不是废银元券!

“除了知县去年90两白银90石粮米的年俸,还有所有在职官吏去年一年的年俸。”王台辅站在这钱箱边,“除此以外,下发简县742两公使钱,中县1180两公使钱,繁县1756两公使钱。”

这些公使钱,包含幕友修金、长随工食、考成金、医药抚恤金、比限征粮工食、三节定赏、公务钱七大部分。

如比限征粮工食其实就是给出差征粮与追捕逃犯的衙役的补贴,而公务钱则是用于应酬和紧急公务。

这笔公务钱,如果是繁县的话,可是足足给了320两,当然是全县官吏共用的。

按《宛署杂记》来,乡试会试的上等席面一桌才5两,猪羊牛鹅,胶枣桂圆,糖饼糖果都有。

就算江南物价更贵,还能贵一倍吗?

在朱慈烺看来,这已然够丰盛了,这一桌他都能吃饱吃美吃不下,你们还想比他更奢侈不成?

上千两的宴席,本质其实就是借公款贿赂,那就别怪候缺举人们不客气了。

你们不干,有的是人想干!

文官意志会不断侵蚀他的武官,但他手中总会有源源不断还没被侵蚀的武官。

贪腐无法避免,朱慈烺在外搞事,王台辅在淮安镇守的时候,早就看出来了。

就算每人发一万两都无法避免贪腐,只能打击。

起码他给那些可贪可不贪的日子人,一个能够选择不贪的环境。

因为永远不够用,就让他们随便用吗?因为贪腐无法根除,所以就默认陋规存在吗?

这的确很好用,也是历来的潜规则。

但这是,文官的思维!

武官的思维是,假设自己是太祖爷或太子爷,应该怎么想?

太祖爷严刑峻法堵,太子爷满饷加薪疏,现在疏完了,该堵了。

深吸了一口气,王台辅望着草棚内垂涎欲滴的群臣:“发饷之前,诸位可还有事要交代?”

原先还热闹的草棚,几乎是安静了一瞬。

“我先好,告首退赃,罪减两等,知情不报,罪加一等。”王台辅扫视过去,“可有交代?”

王台辅话语过后,草棚内的数十名州县长官中,马上有十几人紧张难耐。

尤其是那些个首领官,他们可不象礼贤院知县是空降过去的,而是地头蛇。

手上会没有什么血迹吗?

若不是朱慈烺的武官集团凑不出足够的人接管,早把他们送去淮北看活尸呲牙了。

“太子在淮安自笞前暂且不算,就问你们这几个月,可有交代?”

闻言那些个长官才是松了口气,纷纷上前告罪,有收了礼钱的,有替富户改户籍的。

纷纷告首的告首,退赃的退赃,大多数都是交了议罪银,判送去三清观扮演到开春。

差不多有七八人告首,随后就站到了一边。

可王台辅依旧不发饷,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其中一人:“胡知州,没什么想的吗?”

“臣过节受了点本地乡民送的土宜,但他们是谢我守城之功,我念子路受牛,于是收了,这算吗?”泰州知府胡蕲忠缓慢开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王台辅冷冷开口,“但我是带着答案来问问题的,你要想清楚。”

王台辅话一出口,草棚内立时哗然,一阵阵窃窃私语声不绝。

这泰州知州胡蕲忠是南中人,曾经以治国数策上书史可法,得到赏识。

前后担任睢州知州,还提过反攻徐州的计划,近来才被调回扬州府当泰州知州。

这还是史可法以其为助力,希望他能襄助太子呢。

否则,也不会把泰州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此人,须知直到现在,泰州十场才到总统府袋中。

王台辅对他发难,会不会是太子不满意呢?

“想不出来。”胡蕲忠淡淡拱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太子不满我坐拥泰州知州之位,我挂印回凤阳就是。”

作为礼贤馆主理人的应廷吉此刻也是开口:“王真史,若有罪名,直接来就是,让我等也听个明白。”

王台辅身为议论中心,一点焦急压力都无:“我问你,前月共济会大案,有共济会叛贼流泰州草场,你据城而守,趁其失火,将其驱逐击溃,是也不是?”

“是!”

“你可知那共济会叛贼实乃逃跑盐民?”

“不知。”

“数百盐民,多为老弱妇孺,别武器,连衣裳都未见得厚实,你如何认得叛贼?”

“我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文官集团假扮的?”胡蕲忠仍旧淡淡的,“若放他们进城,他们假意投降,趁机夺城怎么办?”

“妇孺如何夺城?”

“城内数万丁口,我岂敢冒险?”胡蕲忠冷笑起来,“规矩就是规矩,我照规矩行事,有何不可?”

“总统府给你的规矩,是赈济灾民,收容难民过冬!”

“城内不是难民?你要陷害忠良,那就直接来吧,何须多言!”

“好!”王台辅瞪直了眼睛,咬着牙一拍掌,“那我问你,泰州盐场草荡失火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原先侍立在旁的州县长官乃至六司参军都是齐齐抬头,如任民育等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自然是叛贼无意失火!”胡蕲忠瞪眼而视,“他们非百姓也,我无愧!”

“既是叛贼,尔为何不受其降,既是无意,为何有弓手拦杀逃亡?事后抓到俘虏,都该知道不是叛贼,为何用首级请功?还是军功!”

“乱世当用重典,谁知他们真降假降?”胡蕲忠梗着脖子道,“他们自己失火、自相残杀,也要算我头上吗?张巡守睢阳,杀妾飨军,千古义烈,难道与我有什么差别?”

他环顾四周,几有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感:“汉有强项令,难道我今不敢为之?”

任民育走出班列,向朱慈烺作揖:“此人是史督师幕府老臣,更由法国公保举为泰州知州,曾欲孤身收徐,乃是忠义志士,这是否是误会?”

“高杰你是天王老子吗?这么替他话?”朱慈烺立刻瞪眼道,“别传话,有事让法国公自己来!”

王台辅此刻倒是平静下来,只是抬头看向朱慈烺,而朱慈烺也是点头。

“传泰州仓大使、粮商牙人罗文康与盐民赵六。”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前泰州仓大使与一名布衣牙人出现在堂内,畏畏缩缩。

最后,则跟着一个半边脸裹着绷带,但已然烧成了皱巴巴模样的男子。

那男子见到胡蕲忠,原先还畏惧的脸,瞬间咬牙切齿起来,恨不得扑上去生啖其肉。

“认得这是谁吗?”

“”胡蕲忠脸色渐渐转白。

“我问你,认得这都是谁吗?”王台辅厉声喝问。

“不认识!”

“我认得他,我认得他”那皱巴男子未等胡蕲忠开口,就指着他边骂边哭起来。

胡蕲忠前行数步,低声道:“王老先生明鉴,我不是为自己,而是替法国公协饷,以供给营中军饷,法国公对我有保举之恩,我不敢不应”

“住口!”王台辅还没话,任民育已然跳将起来,“还敢污蔑忠良?!”

“发信高杰,问问怎么个事。”朱慈烺不耐烦道,“我心中有佛也有魔,平时我以菩萨心肠待人,但若有人触碰我的逆鳞,我定会让他见识到我心中的魔。”

王台辅死盯着胡蕲忠:“怎么?是高杰想当皇帝,还是你想当宰相?”

“哎呀,象山,慎言。”任民育急得冷汗直冒,如今大战才息,万不可再动刀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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