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空印(二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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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高杰麾下都是九边老兵,近一年来吸纳了大量南逃流民老卒,实力今非昔比呢。
南有福藩,北有尸潮,再与高杰开战,这太过不智了。
“当我不敢杀人否?!”王台辅一声爆喝。
听了这话,胡蕲忠一个激灵,他左右看看,忽地跪倒哭嚎:“臣一时鬼迷心窍,告首,臣告首,臣愿退赃,愿退赃”
先前还喊着强项令,左懋第真以为他是忠臣。
再见这副模样,他心里已然明白过来,禁不住蹙眉撇头,眯起眼来。
什么个东西!
王台辅转过身,遥遥向着朱慈烺拱手:“囤积赈济粮居奇贩卖,吞私盐场之私盐,烧杀无辜盐民杀人灭口,以盐民冒充共济会叛贼焚杀数罪已定,还请总统示下。”
“文官集团!杀!”王台辅话语刚,朱慈烺即答。
“是!”
听了朱慈烺的话语,在场的几员官吏不是庆幸,就是坐回原位。
如此重罪,必定是从重处理了。
你明明好不容易入了史可法幕府,保举了泰州知州,何必呢?
纵使任民育向来好脾气,也是直接对着胡蕲忠大骂起来。
就当堂上群臣坐倒的坐倒,怒骂的怒骂时,王台辅忽地走上前,伸手扯开了那胡蕲忠的衣襟。
这是在?
草棚内数人还未反应过来,王台辅已从怀中掏出短刀。
众目睽睽之下,短刀噗地扎入胡蕲忠光溜溜的胸口!
“啊呀——”胡蕲忠尖叫一声,立刻哭嚎起来。
草棚内先是一静,随后就是一片桌椅移动、笔架倾倒之声,惊呼不断。
王台辅短刀虽短,却精准地直入心脏。
他摁住胡蕲忠肩膀,额头青筋暴起,手腕拧转,刀尖搅烂了心脏,再拔刀而出,殷红的鲜血立时如注。
“呃咳咳不饶命”
胡蕲忠双腿被压,双手反剪被缚,两肩更是被御营兵强按住,纵使死前挣扎亦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看着喷血的胸口,感受着死亡一点点来临,涕泗横流,抖若筛糠。
不过数息之间,已然嘴唇发紫,瞳孔灰白,出气多进气少了。
原先为表忠心,谩骂这胡蕲忠的数码州县长官如同被掐了脖子的鸡般没了声息。
“王象山!这是朝会!你哪儿来的刀?”
“这王真史不智啊,当廷喋血,终伤体统。”
“此言差矣,凶徒行逆,王老先生这是护驾呢。”
“我看到了,刚刚这胡蕲忠膝盖腰腹用力,准备跃起扑咬太子,多亏王老先生当机立断”
见眼前情形,不左懋第呆若木鸡,就连任民育都是僵直当场,讲不出话来。
真史馆大学士,基本就是半相,放到宋时,已然算参知政事。
宰相当廷杀人?
难道总统府是鞑靼老巢吗?
上一次当廷见血,还是黄宗羲手持铁锥怒刺许显纯呢。
可那是杀父之仇,而且黄宗羲也没当廷杀死许显纯啊,你王台辅这是又要闹哪般啊?
恍惚间,众人才想起,这王台辅可是敢闯入刘泽清酒席,当面大骂之人。
也是个疯子!
“此揕贼之刃,我为泰州百姓杀贼。”面上带血,王台辅看向那群州县官吏,“百姓为我衣食父母,此人于我有杀父杀母之仇,故激愤擅专,伏俟总统斧钺。”
“何罪之有?乱世当用重典!”朱慈烺振臂站起,“此刃乃我赐的尚方宝剑!当初在宿迁就已许之,况且是我下令杀的。”
杀这胡蕲忠,就是王台辅的第二步,斩首。
朱慈烺与王台辅如此表态,堂内再不满,也没了声息。
到底,这胡蕲忠是该死的,甚至物证人证都齐,早是期货私人。
只是怎么能由王台辅下手呢?
应当明正典刑才对。
可左懋第与任民育等在冷静下来后,也渐渐理解了王台辅的所作所为。
他资历太浅、年纪太轻,如果不靠强力压服众人的话,政令上行下不达该如何?
与其多费功夫慢慢博弈,不如直接立威!
此举虽险,但效果却是极佳。
现在这群州县长官恐怕没人敢把王台辅当做太子身边的一条狗来看待了。
“虽只其一人,但尔等也莫要自误。”面上滴血,王台辅一样看向那群州县官吏,他们自然是战战兢兢作揖称是。
“很好。”见第二步斩首完成,朱慈烺叉腰站起,“分钱吧。”
该收下当狗了。
唱名声随即在草棚中响起。
御营亲兵按花名册唱名,州县官鱼贯上前,先在领状上画押,再领本任俸银、俸米粮票与公使钱。
银锭是南京官炉新铸,大锭五十两、锭十两,朱漆木盘一盘一盘递下去。
等银箱发去大半,王台辅却抬手压住了底册。
“今年的俸,是总统府垫发的。”他扬声道,“明年的俸,都要从诸位州县的账上出。”
州县长官自然无异议,本就该如此。
“为保胡蕲忠等不再出现,自明年起,要逐步改行空印之法。”
“空印案不是结束了吗?”应廷吉忍不住问道,“是太祖的空印案吗?”
当初空印案虽然结束,可空印却远没有结束,洪武朝还算严苛。
但宣德以后法令渐宽,空印惯例便逐步恢复,考成法期间又严了,张居正一死又宽了。
应廷吉是推官,掌刑名钱谷,军前监纪正是核饷点额的差使,所以又精通数学。
此时此刻,还要再查空印案,莫不是在笑吧?
看这群臣的确不懂空印案,朱慈烺也是不知道该什么了:“你们认为空印案是如何?”
“回禀殿下,空印之下必藏侵欺,太祖是连根拔贪墨。”应廷吉直接开口,“但如今乱世,强行此策,实在”
“你们在什么呢?”朱慈烺皱起了眉毛,“谁告诉你们是治侵吞的?”
好可怕的信息茧房!
他压根就没听过空印案居然是治贪腐的,他一个天天在某音某站读明史的人,都没听过什么空印案是治贪污的!
太祖爷这般心慈手软之人,空印案一个简简单单的惯例贪污,何必发那么大火?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太祖试图造出一个原始版的全国统筹自动化系统。
虽然没能成功,但趁机解决了文官集团,把这个问题留给了子孙后世。
太祖爷,相信着他!
虽然当时没有现代的计算机,但明初有丈夫级大明人啊。
明初的县官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幕僚与吏,就能管理一个县,明了什么?
明了明初人脑容量远胜于现在!
那作为全国统筹自动化系统的湿件节点,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如粮长,不就是这个自动化系统下的一个明显节点吗?
“太祖爷菩萨心肠,慈悲手段,空印案办的不够快,更不够狠。”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王台辅侃侃而谈,“所以从今日起到开春,还请返回州县整理役赋,以备明年正式施行空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