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复刻空印案(二合一6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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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复刻空印案(二合一6k)
“半年未见了,古古!”踏入这酒楼二楼,吴尔埙朝着阎尔梅就是一拱手,“还要恭贺古古,谋了个吏司主事之位啊。”
阎尔梅自是站起回应:“还挂着外行厂职,只是去给象山打个下手。”
见阎尔梅能如此亲热地呼唤那位王真史,吴尔埙又是羡慕又是凛然。
到底是潜邸从龙之臣啊。
据当年,阎尔梅被冤下狱,最后还是太子亲自将其解救出来的呢。
这才坐下,吴尔埙就开口问道:“昨日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府衙门前那般热闹?”
“几十个宗室跑来,要在总统这谋个一官半职或领个禄米啥的。”阎尔梅开口道。
终明一朝,宗室上下限极大。
富裕宗室如福王、楚王一类,富得流油,但这其实是少数。
贫苦宗室中纵使郡王,宗禄都要被地方官与大宗贪污挪用。
至于普通底层宗室:“有年逾三十不婚,暴露十年不葬,或行乞市井,或佣作民间,或流移他乡,或饥死道路,名虽宗室,苦甚穷民。”
在《校邠庐抗议》中更是直言道:“成周以后,诸史所纪,待宗室寝薄,至有明而极!”
先前在策立福王上,无权宗室们通过攻击东林党投机成功,福王、马士英与阮大铖自然要有所回报。
所以南京宗室们很多都得到了优待与赏赐。
但如皋三败后,南京自然是要开源节流。
开源就是移两广福建浙江诸县存留来南京,士大夫输捐,加四饷以及卖官鬻爵。
江南州县存留,南京不是不想移,而是完全控制不住,根本收不上来。
只能节流。
于是,福王上岸的第一刀,直接就砍向了实在亲戚们。
现在事情紧急,自然要先捏软柿子。
宗室们宗禄被砍,衣食无着,自然要过江来,试图厚着脸皮找朱慈烺讨一份俸禄。
毕竟终明一朝,唯一能按时按量领到宗禄的,估计就只有洪武朝了。
这位太子爷,不是常常自比太祖爷吗?
对上了!
“那太子给宗禄了吗?”
“太子见宗室来投,十分高兴,还请他们喝酒吃猪头肉”
“给了吗?”顾不得礼节,吴尔埙放下酒杯,直接打断,神情严肃起来。
如今太子监国淮安,不管赈济还是征兵练兵都是需要花费的时候。
这个时候,哪里能再给宗室们开个口子?
这个口子一开,估计他们就要全部涌过来了。
“没给。”阎尔梅左手举杯,右手连连摆动,“总统叫他们考试,考大学数学微积分,大学物理量子力学,以及弓马骑射等等”
“微积分?量子力学?”吴尔埙从泗州返回不久,并不理解,“大学里有这些内容吗?”
“可能是太子从大学里索隐出来的。”阎尔梅同样面露疑惑,“我看《每日悼明》上记录太子,藩王府其实是大明的科学院呢。”
“科学?”吴尔埙愣了愣,“我回头去”
“不需要,反正多数宗室都未能考过。”又饮了一口黄酒,阎尔梅面上红润了几分,“总统大怒,老祖宗的东西都被你们忘光了,可耻啊可耻,你们不是我的宗室!”
“那是如何处置呢?古古莫要卖关子了。”吴尔埙着急追问。
“还能怎么处置?弓马骑射好的留在御营,其馀送入社学学习,品行差的送去三清观了。”
吴尔埙这才松了一口气。
果然,如史督师所,太子只是怄气和骑虎难下,真做实事是不会掉链子的。
到掉链子,吴尔埙马上想起太子的国策。
他不由向阎尔梅请教:“来,太子之新国策,古古可曾知道?”
“当然。”阎尔梅似乎早有所料,只是笑道,“我早就看出你想问了。”
作为新任泰州知州,他自然希望能在朱慈烺面前露脸。
所以,能否领会太子的意思,就成了重中之重。
只是太子殿下之思维如奔马,难以捉摸,这才要阎尔梅提示。
两人这边正着,新一任的宝应知县何亮工已然走了进来。
只是吴尔埙与何亮工对视,神色中都是露出几分不愉。
阎尔梅打眼一瞧,心中就明白了几分,只是推脱等另外几位到了再。
差不多过个一旬,等一月中旬,这群知县们就要启程就职了。
于是阎尔梅做东,吴尔埙、何亮工、蒋臣等几个相熟的复社士子、同乡或好友准备离别前再聚一次。
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见人来的差不多了,阎尔梅才开口问道:“太子新国策之意,吴生不妨一?”
“那弟就抛砖引玉了”
太子因为先帝之死以及时局,不得不装疯卖傻闹别扭,他们都明白。
只要不太过分,索隐一下国策,倒不是不能忍受。
再了,事实证明,国策基本都是有用的。
只是这【复刻空印案】过于简单,叫他们摸不着头脑,眼见多了配图,才知道要对图索隐!
从空印案这个名称与让户司去办理来看,与钱粮相关,那就要往这方面联想。
“因此,我的想法是,算盘之意乃账册,三个头脑汇聚到龙椅则代表政事堂。”吴尔埙认真道,“根据索隐之谐音,我们猜测是账聚政,即张居正之意。”
“太子向来不喜张白圭,怎么可能以张居正之法指导国策?”何亮工当即摇头,“你们看,头颅仰起,算盘插眼,这是仰眼,即杨炎之意。”
何亮工口中的杨炎,乃是唐德宗时改革实行两税法的宰相。
与张白圭类似,他也是在理财上做出改革之人。
“那如何解释算盘、汇聚、政事堂之意?头颅仰起,为什么不是仰望之意?”
“《真史》中讲文官集团的那一章就叫《张居正密码》,怎么可能效仿张居正,你看过真史吗?就在这叫!”
吴尔埙冷哼一声,厌恶地瞧了一眼何亮工,只是朝阎尔梅拱手:“不知古古如何看?到底是张居正还是杨炎?”
“两者皆是,这就是答案。”阎尔梅眼中闪铄着智慧的光芒。
何亮工不满道:“古古不要和稀泥了,如何两者皆是呢?”
阎尔梅傲然一笑,对于朱慈烺的套路他已然十分了解。
非要比喻的话,他对朱慈烺的理解,已经比肩严嵩对嘉靖的理解。
“你们为什么不反过来想一想呢?”阎尔梅用手蘸了蘸酒水,在桌面上画出了一个太极。
反过来想?
何亮工与吴尔埙对视一眼,都是疑惑。
反过来怎么想?
“唉,这就是你们不懂索隐悼明而导致的。”
“还请老先生示下!”吴尔埙与何亮工都是不懂了。
杨炎和张居正都实行了税法改革,都采用了从实物到货币征收的改革。
可这与空印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没有?”阎尔梅哈哈一笑,慢慢悠悠又喝了一口酒,“空印案的是收支,那杨炎与张白圭在收支改革有何异同呢?”
“同在实物改钱,异在杨炎是量出制入,而张白圭是考成法?”何亮工皱着眉问道。
吴尔埙补充:“张白圭考成法中的钱粮完纳,能够映射空印案这一项。”
到此处,在场的几位稍一思索,连连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朱慈烺常用的策问,就是假如你是某某与某某的混合体。
回答这类策问,一般的方法都是将某某与某某取长补短。
所以双倍复刻空印案的意思其实是,将杨炎与张居正的改革取长补短!
再结合双倍一词,就知道不是双倍加深空印案,而是双倍范围空印案。
此事在“双倍范围军功”中亦有记载。
众人很快就七嘴八舌起来。
“杨炎之量出制入只定了预计收多少钱,而没定预计花多少钱,双倍之意就是既定预计收多少也定花多少”
“那张白圭之考成法,只定了收了多少钱,而没定花了多少钱,双倍之意就是既销收钱的账也销花钱的账”
那么太子之意就已然昭然若揭了。
年头先定未来一年收多少花多少,怎么收怎么花。
年尾再确定到底花了多少收了多少,并以此进行考成。
对上了,对上了!
索隐,真伟大吧?
“那太子的意思就是,年初先确定征多少钱粮用多少钱粮,然后年尾再核算?”
“就是预算钱粮呗。”
“这就的通了,原来太子是这个意思啊!”
“这也太繁复了,户司不一定办得过来啊。”
“这不简单,户司多设几个清吏司外加国库司、度支司,再多设几个主事呗。”
“太对了,户部各省钱粮文册堆积如山,勾审核验通宵达旦,这四五十人哪里够呢?”
听完朱慈烺的国策设计,这些个士子知县们都是心思热络起来。
不得不,贪污挪用这一块,起码比之前要好的多。
之前只要起运合格、年底平账即可,谁管你中间如何,这反倒叫官吏们找到了机会贪污。
现在动用库银需要预算了,让县官吏们贪污麻烦了不少。
“监国果然得逞了。”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角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却见一士子独坐窗边,任冻雨吹打却不关窗,神色倨傲,一个人独煮一壶米酒。
居然是黄宗羲!
他本该去投奔史可法的,但由于高杰态度暧昧,到目前为止还停留在扬州。
“太冲这是何意?”一名士子忍不住问道。
黄宗羲撇撇嘴,翘起眉毛:“这一点,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看出来了吗?”
“哦?”吴尔埙侧坐过身体,“看出什么来了?”
“我来教教你们。”
大明的财税收入是这样的——
假设有一县往京师解运一千两。
但这一千两是先运到户部再分配吗?
并非!
须知朝廷大官司都有自己的金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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