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汝將於天地境界之海完成征服,长眠于涛声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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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律德菈俯下身,温热的唇贴在她耳畔,轻轻咬住她的耳垂。
然后她开始哼唱,不是战歌,不是凯撒进行曲,是海瑟音平日里在书房里为她研墨时无意识哼唱的那首希腊民谣,每一个音节都被刻律德菈用低沉的嗓音重新编织成一首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乐章。
水池就在附近,可无力移至那短暂的安全区。
“凯撒——”
海瑟音终於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从深海里捞起的溺水者。
刻律德菈的动作骤然停顿,她的手指还停留,在里面,烛光將她的半张脸照亮,另一半隱没在阴影中,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等海瑟音说完。
海瑟音却说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是请求她停下,还是请求她不要停
是请求她轻一点,还是请求她
进一点
她试图唤回女皇的冷静,可直到又一次情不自禁將花丛推向君王搅动的手,她才明白沦陷的始终是自己。
最后的呼唤被当作前奏。
刻律德菈將她揽入怀中,水从两人之间溢出,泼在浴池外的地板上。
“安心吧,”她在她耳边说,“我的剑旗爵。”
海瑟音听出了那句话里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张了张嘴,想回应,想说点什么——
那些年在雅典卫城上看著日落积蓄起来的孤独;
那些在战壕里听到凯撒声音时心臟骤停的瞬间;
那些在奎里纳尔宫深夜走廊里替她端茶不敢出声的夜晚;
那些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对著月光说给自己听、从未指望被任何活著的人听见的话——
此刻全部涌到了喉咙口,堵在那里。
她想说“我追隨你多久了”,
想说“你知不知道多少次我站在你书房门口只为了多听一秒你翻文件的声音”,
想说“你给我的名字就是我的全部”。
但最后,她只是將脸埋进凯撒的肩窝,嗯了一声。
安心的约定不愿脱口,浮萍隨浪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海瑟音终究是按捺不住。
她將身支起,压住凯撒,不让弹奏远离泉眼海心。
水花溅起,那一瞬间她看见刻律德菈蓝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在多年的征服与博弈中从未向任何人展露过的情绪。
那是纵容。
凯撒任由自己的剑旗爵將自己,压在池,壁上,纵容,她跨坐在,自己腰间,纵容她低头吻住自己的唇。
她们的吻是甜的。
海瑟音唇上还残留著柠檬利口酒的味道,刻律德菈的舌尝到时,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像嘆息,又像应允。
何时,她骑在,王的身上了
海瑟音记不清楚,她的意识迷醉在御赐蜜酿之中。
索取,渴求,强夺,她將凯撒,压入水中,又捞起,感受她的身体,在水与手指之间,绷紧又舒展。
她咬住,凯撒的,锁骨,凯撒的手指,没入,她,潮湿的,发间,没有推开,只是攥紧。
她享受,刻律德菈的,颤抖,贴近凯撒的,温润,食用那水池中无力的柔情。
原来凯撒也会颤抖。
原来她不是大理石的雕像,她是温热的、柔软的、会因她的指尖而弓起脊背的活生生的女人。
海浪一起,二跃,三涌,四掀。
王的冠,王的棋已不知掉落何处,只留棋盘作为剑旗爵淹没王冠的处刑地。
海瑟音的手指沿著刻律德菈的身体缓缓上移感受著,她低下头,用唇舌,描摹过。
刻律德菈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她的手轻轻覆上海瑟音的后脑,手指穿过潮湿的髮丝,將她按在那里。
“海瑟音,”
刻律德菈的声音像从海底升起的泡沫,“你记住,除你外,从来没有別人碰过我。”
海瑟音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水雾。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黄昏,她站在雅典卫城的石阶上,对著萨罗尼克湾的海浪问自己——她能去哪里,她能做什么。
此刻她正跨坐在她追隨了多年的女王身上,將她的王冠压在浴池的冷水瓷边缘。
她在亲吻凯撒,她的手指,在凯撒,体內,感受著,每一次心跳,那是地中海的心跳,也是她的心跳。
后来,在浪潮最汹涌的那一刻,她贴在刻律德菈耳边,用从胸腔最深处挤出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童话里的小美人鱼浮出水面,喝到的第一口空气是甜的,像蜜酿。我在卫城上喝到的第一口也是甜的,那是您给我的第一杯酒。”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喘息和海浪的间隙里拼凑著音节,“她真幸运。”
刻律德菈將她拉近,嘴唇贴著她的额头。
“她不够幸运,”她轻声说,“她救了王子却丟了自己的声音,你没有丟。”
“我把声音给了您。”
“不。”
刻律德菈抬起头,那双蓝眼睛在烛光中像一片被月光穿透的海,“你把声音给了我,我用它喊出了整个地中海的名字。那不是失去,那是交换。”
“只要我还在,你的酒杯便永远满溢。”
后棋伴著王棋在海水里浸泡。
海妖的呻吟空灵而绵长,穿过浴室的门,穿过书房的寂静,穿过奎里纳尔宫花园里那棵黎巴嫩雪松的枝叶,消散在台伯河上被月光染成银白的薄雾里。
她曾被虚无吞没,是凯撒教会她如何划船。
她曾在征服的迷宫里奔跑,是海瑟音教会她如何在花园里种花。
两个人加起来,才是完整的。
夜很深了。
浴池里的水已经凉透,被月光照得幽蓝。
海瑟音趴在刻律德菈的胸口,两个人的心跳渐渐合二为一。
窗外,台伯河上的驳船拉了一声低沉的汽笛。
地中海在沉睡,酒杯永远满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