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离别归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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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开始学会用战场本身来战斗。她能通过暗弦感知到地形的细微震动，预判敌人可能布设的陷阱和伏击位置；她能在敌军阵型散乱时，准确找出将领所在的位置，用暴雨黑曼巴的细丝无声地切断指挥链，让整支队伍陷入混乱，像抽掉棋盘上的关键一子，让整盘棋自行崩塌。那些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是她在每一场小规模交锋中一点点磨出来的。她自己没有意识到，但维苏威等其他人看到了。她变强的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大卫骑马走在队伍末尾，负责断后。他的头发比去年白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是被刀刻出来的，嘴唇干裂起皮，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了。雄鹰岭守了近两年，城破；苍鹰峡守了一年，阵碎。他带着残兵退了一百多里，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魔族的骑兵在平原尽头扬起烟尘，不急不缓地跟着，像猎手在等猎物耗尽体力。他的身后，是不到一万五千人的残兵，仙族弟子只剩不到两千，其中一半带着伤。

苍鹰峡一破，身后便是圣城。城墙虽厚，却也挡不住平原上蓄满全力的铁蹄。没有河流，没有山脊，再没有第二道可以依靠的屏障了。大卫想起雄鹰岭破城那天，他对副将说“撤，让活着的活下去”。现在他站在这里，望向远处那一片正在逼近的黑色烟尘，忽然发现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撤了。圣城是最后的墙，墙倒了，人族就没有退路了。

傍晚时分，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南方那片正在变暗的金色光芒。圣城的城墙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烛芯，风中微微颤动。他最终开口：“传令，退到圣城北面那片高地去。不进城。”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不进圣城？”

“进城容易，出来难。”大卫勒住马头，指向远处那片微微隆起的地势，“高地能挡骑兵冲锋，两侧有溪沟，可以阻隔步兵。在那里扎营，至少能拖住魔族两三天。让百姓先撤进圣城，我们断后。”

他的身后，败军与难民混在一起，像是被风吹散的落叶。妇人和孩子蜷在板车上，用破布裹住头脸；伤兵躺在草席上被人抬着走，断腿的、烧灼的、昏迷的，呻吟声混在车轮的吱呀声里，被暮色揉成一团模糊的哀鸣。粮草不多了，箭矢也快用尽了，圣光符文石的库存见了底。可他还是得再挡一次。不是因为能赢，是因为需要时间。

太渊没有追来。那老东西把自己关在营帐里，已经几天没有露面。有人说他回了灵雾山，有人说他在等凌霄的旨意。大卫不在乎他在哪里。他在乎的是——贤者大人还困在北岸。

自从莉莉丝破掉封魔石阵后，艾琳娜就再也没有传回任何情报。暗鸦的人说贤者大人还在魔族大营里，还活着，但没人清楚她过得怎么样。大卫写了一封信，托人交给暗鸦的联络人。信上没有多余的话：“若贤者大人能撤，务必撤。”他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送到。

七月初的傍晚，艾拉坐在河滩上，膝盖抵着下巴，目光落在南方那片正在变暗的金色光芒上。圣城的光越来越暗了，她不清楚圣城还能撑多久。她只知道，再等，就来不及了。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草屑，转身走回营帐。

走到帐门口时，她看到了莉莉丝。银紫色长发的少女站在帐外，端着一碗热汤，暗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喝点汤，”莉莉丝把汤碗递过来，“你最近没怎么吃饭。”

艾拉接过碗，低着头，汤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莉莉丝没等她回答。片刻后她说：“你走吧。”

艾拉猛地抬起头。莉莉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考虑了无数个日夜的结论：“贤者大人，你该回去了。你的子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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