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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太子你真的敢开战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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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跟朝廷对着干,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这些人,本质上还是借地盘捞财的私军集团,并非立志夺天下的造反势力,对抗太子朱慈烺的代价远大于收益,胜算极低。

这边兵马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刘泽清麾下三万兵马,混杂老弱、裹挟流民,核心骨干是多年跟着他劫掠地方的老兵,擅长的是欺负州县百姓、规模冲突,没有大阵野战经验。

反观东宫京营,是重新整编、统一操练的新军,令行禁止。

太子掌握三十万大军,江南财赋源源不断。刘泽清只有三万人,孤军一支。

这群人本意不想造反,只想割据捞钱。

此前他们听调不听宣,属于地方镇将的灰色状态:表面尊奉大明朝廷,只是截留赋税、把持地方,在法理上尚有辩解余地。

一旦主动起兵对抗东宫大军,性质立刻变成谋逆叛乱。

地方士绅、乡宦、盐商、百姓,不会站在叛军这边。

军中大量普通士卒,不愿意背负叛贼罪名,底层士兵只想要安稳。

刘泽清的财富根基就是运河商税,淮安卡在运河要道,南北商船往来,才有源源不断的白银。

一旦兵戈燃起,商船惧怕战火,直接绕道,不再走淮安河段,盐商、粮商关闭本地商号,运河商税立刻枯竭。

三万大军的粮草、火药、甲仗,全都要靠这笔商税支撑。

财路要是断了,都不用朝廷强攻,军中缺饷,很快就会内乱哗变。

打仗本身就是一件非常烧钱的事情,而今太子手握江南大片税源,是耗得起的,可刘泽清耗不起啊。

另一名副将崔成,专管淮安四门城防,家眷全都安置在淮安城内,闻言心头一紧:“总爷,咱们得早做打算。刘良佐手下两万余众,尚且一日就被瓦解。”

“咱们淮安的兵马,虽有三万,若是朝廷也照此套路,派大军过来,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刘泽清脸色不太好,沉吟道:“诸位觉得,太子对我,是什么看法?”

柏永馥沉吟片刻,缓缓答话:“依末将看来,太子眼中,刘良佐、总爷都是差不多的。只是刘良佐性情粗莽,所以太子先用软招诱他入南京,再夺凤阳。”

“太子这一招,便是敲山震虎,等凤阳那边稳定下来,大军便直接来咱们这里了,到时候,就看是总爷怎么去接招了。”

“可太子会用什么法子对付我?”刘泽清转头看向众人,“会不会复刻对付刘良佐的旧例?一纸文书,召我去南京入京述职,等我动身,立刻派遣上万京营进驻淮安,接管城池,拆分咱们的部伍?”

崔成面色紧张:“万万不可!若是总爷亲身前往南京,便是把自身当做质子。只要总爷离开淮安,柏总兵、我等留守,一旦朝廷大军压境,帐下人心浮动,多半会效仿杜永和,打开城门。”

崔成这话也足够直接了,刘泽清要是不在,大家还能怎么滴,难道敢去反抗朝廷大军吗。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这边也没有人的威望比刘泽清更强。

“杜永和错在何处?”刘泽清反问。

张千思索片刻,答道:“杜永和最大的弊病,是主将身在南京,他留在凤阳,无决断之权。麾下将士,本就是刘良佐私兵,可一旦朝廷大军压境,没人愿意死战。他们心里明白,一旦开战,南京的刘良佐性命不保。两难之下,只能开门。”

“正是!”刘泽清点头道,“杜永和最大的弊病,是主将身在南京,他留在凤阳,无决断之权。麾下将士,本就是刘良佐私兵,可一旦朝廷大军压境,没人愿意死战。他们心里明白,一旦开战,南京的刘良佐性命不保。两难之下,只能开门。”

“所以,我绝不能孤身前往南京。只要我人在淮安,手握大军,太子便不能轻易用对付刘良佐的法子。”

刘宗尧皱眉,开口提出疑问:“总爷,若是东宫下旨,强召您入南京,不去,便是抗命。朝廷便可名正言顺发兵讨伐。到时候,咱们该如何应对?”

“抗命,要看怎么抗。”刘泽清缓缓道,“不能直接扯旗造反。一旦造反,便是谋逆大罪。天下士绅、百姓都会站在太子那边。”

“东宫现在强势得很,太子年轻气盛的,真要反了,肯定会派兵攻打。”

顿了顿,刘泽清道:“守城我们还是能守的,即便朝廷来了数万大军,但攻城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朝廷强行要攻打我们,那就不是我们造反,而是被逼反抗,这里头的意味着自然不同。”

“朝廷想来应该不会这么做,要是把我们逼反了,难道就不怕天下其他总兵,也跟着反吗,还是太子有了三十万精兵,天下各路总兵都不要了?”

柏永馥沉声开口:“总爷,刘良佐是不战而丢地盘,咱们不能走这条路。可直接开战,代价太大了。”

“淮安城防虽坚固,但是咱们的兵,擅长劫掠,并不擅长和东宫那支新式京营野战。凤阳那边传来消息,那九千京营,队列严整,令行禁止,远非往日各镇杂牌可比。”

“且一旦开战,咱们的运河商税立刻断绝。淮安财源,全靠运河过往商船。战火一起,商船绕道,商号关门,白银立刻断流。没有钱粮,三万大军,撑不了多久。”

张千连忙附和:“柏将军所言极是。我掌管码头,心里清楚。南北运河商货,一旦兵戈四起,商人要是不敢走淮安,盐商、粮商全部改道。”

“咱们每年从运河抽收的税银,便是根基。如此财路断了,军心肯定会有波澜。”

刘泽清闭目思索片刻,缓缓睁开眼:“南京我是绝对不会去的,那就只能效仿左良玉,称病不去了。”

“只要我不过去,太子就没有机会,我就不信太子真的敢直接攻打。”

“如今北方李自成已经从潼关那边撤向山西,河南山东皆是无人驻守。”

“实在不想,咱们就直接去山东,没必要死守在这里。”

“如果太子真的要一逼再逼,我就直接投了满清去,我就不信,太子敢冒这个险。”

听到投满清,众人面面相觑。

真起来,可没人想着去投满清的,怎么都是朝廷的将领,哪怕是现在略微独立了一些,心里却还是大明人。

去给那些鞑子当牛做马的,没人情愿。

只是刘泽清的威望很高,没人敢来当面这个话题。

张千思索片刻,开口献策:“总爷,不如多备厚礼,遣使去南京,面见太子。先上表,表明忠心,称颂太子整顿江北防务之功。”

“同时,委婉陈情,淮安地处河防要道,此地不可无重兵镇守,请求保留咱们的营伍,继续守护运河。”

“先稳住太子,拖延时日。一边稳住朝廷,一边加紧整训士卒,加固淮安城墙,囤积粮草火药。只要能拖上一年半载,局势或许会有变数。北方李自成、关外满清,都是太子的大敌。等到北边战事爆发,东宫主力北上,便无暇顾及咱们淮安。”

刘泽清看向柏永馥:“柏将军,你觉得此计可行?”

柏永馥想了想:“遣使上表,示弱示忠,是稳妥的缓兵之计。可太子刚刚轻易拿下凤阳,心气正盛,未必愿意就此罢休。”

“既然已经动手,估计很难半途而废,太子的目标,便是要把整个江北收回去。”

“总爷刚才也了,河南山东都空了,朝廷的心思,肯定要在这上面,把河南跟山东收回来。”

“陕西现在还在朝廷的手里,如果河南山东也在朝廷手里,那北边可以大部分土地都收回去了,只剩下山西跟京畿。”

“这么算下来,朝廷都要北伐成功了。”

张千思摇头道:“这话得好听,可哪里是这么轻松的,单单我江北一带,就算是总爷归顺了朝廷,也不是几日功夫就能治理好的。”

“况且北方哪里是这么好拿的,河南四处平原,朝廷又没有多少骑兵,就算是派兵去了,可鞑子会眼睁睁看着朝廷收复吗?”

“随便下个几千骑兵,对于朝廷来就是巨大的危险,山东也是,根本无险可守。”

“当时朝廷还在北京城的时候,鞑子也经常是劫掠山东,现在京畿都被鞑子掌控了,山东等于就在鞑子的眼皮子底下。”

“朝廷要真是有这个想法,早在李自成往潼关去的时候,就会派兵直接进入河南山东的,而不是到现在还在打江北的主意。”

话到这里,局势已经很清晰了,刘泽清心里也拿定了主意,坚决不入京。

真要起来,也是刘泽清心里没谱,他自己的黑料太多了。

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擅杀言官韩如愈。

私杀朝廷命官,这可是触碰了朝堂底线。

韩如愈是朝廷监察御史,奉命出京核查地方军务,途经刘泽清的辖区。

刘泽清忌惮御史弹劾自己不法之事,直接派人半路截杀韩如愈。

御史是朝廷耳目,地方武将擅杀言官,属于震动朝野的重罪。

武将私自诛杀朝廷监察官员,等同于挑战整个文官体系。

刘泽清觉得,自己一到南京,朝廷大臣们肯定要旧事重提。

刘良佐打仗凶狠,但没有擅杀朝廷御史这种惊天大案。

刘泽清很清楚,单这一件,就足以置自己于险境。

还有割据淮安,截留运河巨额商税,私设官吏,形同国中之国。

淮安扼南北运河要道,江南漕粮、盐商大宗贸易必经此地。

刘泽清在淮地自行设立税卡,向过往商船抽税,大笔白银全部归入自己军中私库,不送交朝廷。

这可不是一笔钱,每年甚至有数百万之多,起来,都已经比得上崇祯时候的国库岁入了。

而且刘泽清不止于此,比左良玉还做得狠,直接绕过朝廷吏部,自行任免淮安周边州县的官吏,地方官府要看他脸色,府县钱粮由他掌控。

现在太子目的很清晰,就是收回地方财权,把运河、盐税收归朝廷。

刘泽清多年霸占运河税源,相当于长期侵占朝廷最重要的财源之一。

光是多年截留税银这一桩,算总账的时候,数额巨大,罪责极重。

而且刘泽清麾下军队军纪极差,在淮安、周边州县,时常劫掠乡绅、百姓。

战乱年代,各镇多少都有劫掠,但是刘泽清的部队劫掠规模大,地方控诉堆积如山。

这些旧罪摆在那里,一旦孤身入南京,就算他交出兵权,太子完全可以拿旧案问罪,轻则夺职下狱,重则处死。

大堂之内,众人还在低声议论,廊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掀帘快步闯入,单膝跪地。

“启禀总爷,城外快马禀报,朝廷天使携圣旨已经抵达淮安南门,随行护卒三百,已在城外等候,请总爷出城接旨!”

这话下,大堂里所有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刘泽清身子微微一僵,面上却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真他娘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柏永馥、张千、刘宗尧、崔成几人对视一眼,人人神色凝重。

方才众人还在商议,猜测太子会不会下旨召刘泽清入南京讲武堂述职,转眼天使便已经到了淮安城外。

刘泽清缓缓站起身,整理身上锦缎外袍,沉声吩咐:“备香案,大开中门,随本官出城接旨。”

“是!”亲兵领命退下。

刘泽清侧头看向身旁一众心腹:“诸位,随我出城。尔等记住,面上恭顺,不得有半分失礼。无论圣旨内容是什么,不可当场争辩,更不可动怒。”

柏永馥回话:“总爷,千万谨慎。这道旨意,怕是和对付刘良佐的圈套一模一样。”

“我晓得。”刘泽清淡淡回道。

不多时,总兵府的中门完全敞开。

香案早已摆在府内前院,焚香点燃,青烟袅袅。

刘泽清一身官服,玉带束腰,带着麾下一众武官整齐列队,静静等候天使到来。

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为首的宦官面白无须,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

三百护卒分列左右,甲胄鲜明,肃然列队,并无喧哗。

队伍行至香案之前,天使翻身下马。

刘泽清率领所有人,齐齐跪倒在地,俯首叩拜。

“臣,江北总兵刘泽清,率麾下将官,恭接圣旨!”

宦官面色平静,扫了一眼,展开圣旨直接开口道:“奉行监国太子令旨,总兵刘泽清,镇守淮扬,扼守运河要道,护持江北河防,劳苦经年。”

“今国事初定,广召天下镇将入京述职,讲习新制军法,操练新法。”

“特谕总兵刘泽清,即刻收拾行装,随天使南下南京,入讲武堂面见储君,陈述淮防情形。”

“淮安防务,暂由参将柏永馥代为署理。钦此。”

读完,天使合上圣旨,目光在跪倒在地的刘泽清身上。

“刘总兵,接旨吧。”

刘泽清伏在地上,心口一阵发沉。

果真是这一招。

召他亲自去南京述职,江北兵权临时交给柏永馥。

只要离开,接下来朝廷的大军就来了。

“臣刘泽清,领旨谢恩!”

起身,刘泽清双手恭敬接过圣旨,转手交给身侧亲随妥善收好。

刘泽清脸上堆起恭顺的笑意,对着天使拱手:“天使一路远道而来,辛苦万分。府中已经备下薄酒,还请天使入府歇息,暂且在淮安停留几日,容臣安排营中事务,交接防务。”

宦官微微摇头,神色平淡,不带半分情面。

“总爷,太子殿下旨意,令伯即刻动身,不可拖延。沿途驿馆已经备好,不必多做耽搁。防务交接,只需行文交于柏将军,不必面面俱到。”

此言一出,刘泽清眉头紧锁。

连几日缓冲的时间都不肯给,摆明了不给留下任何布置后手的机会。

刘泽清脸上笑容不变,继续道:“天使明鉴。”

“淮安乃是运河咽喉,三万将士驻守,营中大事务繁杂。”

“粮草、火药、沿河渡口防务,皆需要一一交代。”

“仓促交接,恐生出纰漏,耽误河防大事。”

“还望天使代为回禀太子,容臣十日,料理军务,再随天使南下。”

宦官淡淡开口:“太子殿下令旨,不可擅改。”

“旨意的内容已经很清楚了,即刻动手,不得耽搁,刘总兵莫非是想违令不成?”

刘泽清眼底寒意更甚。

若是执意推辞,便是抗旨。

太子便有充足理由,派遣大军南下问罪。可若是跟着天使前往南京,便是羊入虎口。

最终刘泽清缓缓拱手:“臣不敢违逆太子旨意。只是淮地防务干系重大,还请天使容臣与麾下诸将,简单商议片刻,半个时辰之后,便给天使答复。”

天使略一思索,颔首应允:“也好。半个时辰,本使在此等候。”

刘泽清当即吩咐人引天使到侧厅歇息,随后带着柏永馥、张千、刘宗尧、崔成四人,快步返回议事大堂。

刚一踏入大堂,方才维持的恭顺模样瞬间褪去,面色阴沉。

“果然!太子用对付刘良佐的法子,照搬到咱们淮安头上。召我入南京,防务交由柏永馥代管。只要我踏出淮安,不出数日,京营大军便会开到城下。”

崔成面色发白,急声开口:“总爷,万万不可去!一旦动身,便是自投罗网。”

刘宗尧攥紧拳头:“那就直接回绝天使,伯爷身染疾,不便远行。借口推脱。”

柏永馥缓缓摇头:“推脱谈何容易。天使在此,三百护卒就在城外。若是公然抗旨,消息即日传回南京,太子必然震怒。”

“且凤阳还有朝廷一万大军,离淮安并不算远,随时可以挥师南下。”

刘泽清冷哼一声,厉声开口道:“既然太子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待会我出去跟那阉人,明日一早就出发,总不能这一天的时间都不给我。”

“柏永馥,晚间你带人,装作流匪,夜里给我把驿站冲了。”

“届时,我便以查谈杀害天使贼人的名义,继续驻守。”

“我倒是要看看,太子敢不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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