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誓死不降!他们都死光了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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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大堂之内,气氛凝重。
谁也没想到,刘泽清竟然直接要杀天使。
这跟杀官造反有什么区别。
柏永馥有些担忧道:“总爷,此计凶险!一旦动手,便是公然起兵对抗朝廷,再也没有转圜余地。”
“而且咱们把天使杀了,消息传到南京,太子必然震怒,届时恐怕直接就是大军攻来。”
刘泽清目光狠厉:“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转圜余地?我不去南京是抗旨,去南京是送命。左右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把。”
“当初御史也是杀了,朝廷能耐我何?现在不过是多杀一个罢了,债多了不愁。”
“况且咱们也不是公然造反,对外就宣称是流寇杀的,李自成跟满清不是在北方吗,就是他们的人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此太子师出无名,想要发兵,便要好好掂量。”
“好了,不要多了,我意已决,就这样吧。柏永馥,你亲自带队,挑选一千精锐,扮作城外流寇,二更时分突袭驿站。”
柏永馥嘴唇翕动,终究还是躬身领命:“末将遵令。”
几人又低声敲定细节,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刘泽清整理好官服,重新换上那副恭顺温和的神情,带着一众将官重返前院侧厅。
天使正端坐在椅上,品着茶,见刘泽清一行人进来,抬眼看来。
“刘总兵,商议好了?何时动身南下?”
刘泽清深深一揖,语气谦卑。
“回天使,臣与诸将仔细商议。营中军务繁杂,仓促之间无法尽数交割。臣不敢违逆储君旨意,恳请天使宽限半日,待到明日清晨,臣收拾妥当,便随天使启程南下南京。”
宦官略一沉吟,暗自思忖。
按理,刘泽清在接到令旨后,就要直接跟着出发,可现在半日,宦官也不好拒绝。
这里是刘泽清的地盘,若是逼得太紧,把刘泽清逼得当场翻脸,也不太安全。
给他一日期限,也算情理之中,明日一早启程,不算违旨。
宦官缓缓点头。
“也罢。本使便给你一日时间。明日卯时,我在南门驿站等候,你准时前来汇合,不得再有推诿拖延。”
刘泽清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天使体谅!臣定然准时赴约,绝不误期。”
二人又客套几句,刘泽清命人护送天使与三百京营护卒,前往城南驿站歇息。
目送天使一行人远去,刘泽清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他转头看向柏永馥:“按计行事。二更动手,记住,伪装成流寇,不要打出我淮安军旗号。”
“末将明白。”
天色缓缓沉下,夜幕笼罩淮安城。
城南驿站坐在运河边上,院墙不算高大,一圈矮墙围着几排屋舍。
天使带着三百京营士卒入驻驿站。
带队的京营把总姓赵,名赵武,三十出头,也是讲武堂毕业的。
安顿下来之后,赵武没有丝毫松懈。
三百人分成三班轮守,院墙四角各布岗哨,驿站大门内外都安排士卒持长枪警戒,火铳全部装填妥当。
一名亲兵凑到赵武身侧,问道:“赵把总,此地乃是刘泽清地盘,咱们仅三百人,要不要多加戒备?”
赵武按住腰间长刀,目光扫过四周昏暗的树林。
“殿下早有叮嘱,刘泽清此人狼子野心,不可轻信。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解衣,只能和衣憩。火铳弹药放在手边,号角一响,立刻集结。四面哨卒,一旦发现异动,即刻鸣号。”
“是!”
在这一块,京营士卒还是保持很高的警惕性的。
倒不是怀疑刘泽清什么的,而是京营本身行军,就有很严格的要求跟纪律。
就像是在京城操练的时候,也会保持夜袭的演练。
几乎每个京营士卒,一个月都有两三次夜袭演练,这也是为了更好的防止营啸,或者锻炼士卒的反应能力。
毕竟京营每个月肉食可不是白吃的,那都算是巨量的消耗。
保持了足够的食物情况下,各类高强度操练也就是正常现象了。
此刻,驿站内灯火点点,京营士卒安静值守,没有半分懈怠。
二更天。
驿站外的树林里,柏永馥已经带着一千淮安士卒埋伏就位。
为了更顺利的袭击成功,这批士卒,可都是刘泽清的老兵。
柏永馥抽出腰间长刀,低声传令。
“动手!”
一千士卒从树林中冲出,直接奔向驿站。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值守的京营哨兵就反应过来。
“敌袭!敌袭!”
“呜——!”
急促的号角瞬间划破寂静的黑夜。
驿站之内,原本闭目休息的京营士卒闻声一跃而起,迅速披甲,抄起火铳、长枪,奔赴院墙各处布防。
赵武快步冲到前院,高声喝令:“列阵!守住院墙!火铳手就位!”
三百京营士卒,也同样是三百火铳手,每个人都携带了火铳的。
“砰砰砰!”
院墙之上,京营火铳率先开火,铅弹呼啸射向冲在最前面的淮安兵。
冲在前面的数名淮安士兵惨叫着倒地。
柏永馥躲在暗处,心头一沉。
本以为趁着夜色突袭,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放松戒备,枕戈待旦。
被发现了,也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了。
“继续冲!翻院墙,破门!”
柏永馥大声喊道。
淮安兵冒着弹雨冲到墙下,搭起人梯,试图翻越围墙。
墙内京营长枪手齐齐向前突刺,寒光闪动,接连刺翻攀爬上来的士兵。
一轮火铳打完,士卒迅速装填弹药。
“稳住!轮流射击,不要乱!”赵武厉声大喊。
驿站狭,三百人依托院墙工事,火力集中,一千淮安兵轮番冲击,数次冲到墙根,都被硬生生打退。
接连三次冲锋,都没能攻入驿站,反而是自身死伤惨重。
眼看着带来的一千老卒,已经有三四百的伤亡。
原以为一千对三百,自己还是老卒,应该轻松取胜。
没想到京营士卒竟然如此顽抗,最主要的是进退有度,很有章法,而且士气很足。
加上火器犀利,剩下的人想要强攻,几乎不可能攻进去。
环视一圈,周边老卒已经有些害怕了,隐约有着退意。
这让柏永馥一身冷汗,派人快马赶回总兵府禀报刘泽清。
要是没有援军,仅靠现在的人手,这驿站都打不破。
总兵府内,刘泽清正坐在大堂等候消息,心中盘算着拿下天使之后如何对外布告。
一名斥候浑身是汗,狂奔入内,跪倒在地。
“总爷!不好了!驿站那边突袭失败!京营护卒早有防备,戒备极严,我军连续冲杀数次,都被打退,死伤不少!”
刘泽清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怎么会?三百人而已,一千人拿不下一个驿站?”
亲兵回道:“他们全员没有卸甲,轮班值守,火铳打得极有章法,依托院墙死守,咱们冲上去就被火器打下来了。”
刘泽清咬牙,拳头重重砸在桌案。
“既然已经动手,断无收手的道理!传我命令,再调三千人马,即刻奔赴驿站,合围强攻!不计代价,攻破驿站!”
“是!”
号角声再次在淮安城中响起,三千淮安军紧急集结,朝着城南驿站疾驰增援。
驿站这边,战斗还在持续。
京营士卒依托院墙顽强抵抗,一轮轮火铳不停发射。
淮安士兵尸体堆积在墙外,惨叫声、呐喊声、火铳爆炸声混杂在一起。
柏永馥已经不敢大规模冲击了,只敢范围的试探,同时进行包围。
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让驿站突破出来。
院内。
宦官已经穿衣起来。
“这该死的逆贼,这是要把我们留在这里,赵把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想办法突围出去才行。”
赵武有些无奈:“天使,贼军凶猛,我等现在是依靠驿站而守,一旦离开,四处旷野,贼军骑兵一轮冲杀便废了。”
宦官叹息道:“是咱家连累了你们,刘泽清明日走的时候,我们就要直接离开这里,而是真的相信刘泽清这个叛贼,在这里等他。”
赵武摇头道:“这不管天使的事,刘泽清真想留住我们,即便连夜逃走,也没有用。”
宦官没有再什么,只是回到房间,拿出匕首轻轻擦拭起来。
这时,驿站外的攻势稍缓,似乎在等待什么。
赵武也意识到了。
看向周边的弟兄。
“诸位,都听我几句。”
院内士卒目光都看了过来。
赵武缓缓道:“外面那些,是刘泽清的兵,这里,是刘泽清的地盘。我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但很显然,他们既然已经夜袭,就没打算放我们离开。”
“今日此地,或许就是咱们的埋骨之地。”
一名队官沉声开口:“把总,你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
“今夜这一仗,逃是逃不掉的。”赵武声音沉下去,“出了这道墙,四下旷野,刘泽清的骑兵一轮冲杀,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守在墙内,仗着火器弹药,还能多撑一刻。”
“弹药打光了,就拔刀,刀断了,就用拳头,用牙咬。横竖,不能叫朝廷的兵,在这淮安地界,跪着死。”
顿了顿,赵武继续道:“我赵武,讲武堂出来的,诸位弟兄,也有不少是讲武堂出身。”
“咱们是京营的兵,是太子的兵,不是孬种,太子爷给了足额军饷,月饷从来不缺,,肉食顿顿不缺,甲胄火器样样新式。”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世上没有白吃的粮饷,拿着朝廷这份饷银,养的就是今天这一口气。”
“诸位弟兄不用担心后事,今日咱们死在这里,爹娘妻儿,自有太子爷帮咱们照料。”
“今夜,死战,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辱没了京营的名头,不能坠了太子爷的威风。”
“咱们是朝廷王师,刘泽清敢派兵围杀天使,这是谋逆。”
“咱们不会白死,太子爷会给我们报仇,把刘泽清满门抄斩,一个都跑不掉。”
“诸位弟兄,可愿死战到底否!!!”
一名年轻的士卒,才十七八岁,手有些抖,却还是咬牙喊道:“把总!我不降!我跟着你,死战到底!”
“我也不降!”
“拼了!跟他们拼了!”
“死战!死战!”
咆哮声传出驿站,柏永馥听到声响,心里更沉了。
尤其是还残存的老卒,心气都没了。
还好没过多久,刘泽清就带着三千老卒过来支援了。
看到柏永馥,刘泽清开口问道:“怎么样?”
柏永馥回道:“总爷,这些京营士卒,很是精锐,总爷要心。”
刘泽清点点头,但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毕竟现在可是有三千多人,打个三百人,怎么打都能打赢吧。
他们是精锐,难道我的就不是了?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让刘泽清明白,精锐跟精锐之间,也是有很大差距的。
“放箭!强攻!”
淮安军从四面同时发起猛攻。
箭矢如雨,射向院墙之上的京营士卒。火铳不断对射,驿站院墙多处被撞击,砖石不断剥。
可即便就是这样,面对十倍之敌,驿站也依旧能一波波把攻势打退。
淮安军的死伤也是不断增加。
刘泽清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先前他还在心里对柏永馥有些责怪,可现在看来,是真怪不了。
这可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卒啊,每死一个刘泽清都要心疼,是真正的核心班底。
这样的老卒,总共也才七八千人,现在将近四千老卒过来,已经死了大几百人了。
刘泽清咬牙道:“早知如此,就应该把大炮搬来,直接把驿站给轰平了。”
但很显然,现在去搞这些,已经来不及了。
围攻很快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刘泽清这边也伤亡越来越大。
本来有两次就冲进去了,可就是被打出来了。
院内。
“把总!弹药全部打光了!火铳已经没法再用!”
火铳的数目也不是无限的,赵武已经尽可能的在节约火药了,可打了这么久,每个士卒带的火药已经见底了。
闻言,赵武抽出腰间长刀,大喝一声:“弃火铳!持长枪、腰刀,结阵近战!”
京营士卒还是很强的,打了这么久,也才死几十个,现在还能有两百出头。
不过先前是仗着火器的威力。
这些京营士卒所携带的火器弹药,都是南京兵仗局的最新款,不管是在点火还是其他方便,都很是精良,至少不会出现曾经那种开几枪就炸膛的情况。
子弹也全都是纸壳定装弹,加上定装火药,打起来要比以前快捷很多。
因为这次不算作战任务,因此每人也就随身携带六十发的数量。
遭遇规模流寇流匪什么的,是可以随便打的。
可现在是几千人的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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