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为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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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什么意思?”云仲远忽然抬起头来。
所以是两个月前就开始谋划这次杀人之举了吗?
云老夫人连忙看向他,神情慌乱:“远哥儿,她是在胡言乱语,说的话不能当真,你不要信她!”
云仲远没理会她,只看着陈妈妈:“我在问你话。”
他声音不大,语气不冷不热,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终于让陈妈妈意识到,眼前这个对老夫人事事孝顺、连带着对她也颇多敬重的二老爷,在外的身份,乃是威严凛然从不徇私的大理寺卿。
而她现在则是被审问的犯人。
“两个月前……”陈妈妈低下头,将云烨用弹弓打妘缨,反被妘缨教训,而后云老夫人不分青红皂白,斥责妘缨,意图拦下她为云烨出气,却被妘缨折断拐杖,出言讥讽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回到颐寿堂后,老夫人便说不能再留四小姐,随后就给表公子写了信,信是老夫人吩咐奴婢亲自安排人送去涪州的,还嘱咐奴婢不能让别人知晓。”
反正已经选择背叛云老夫人,陈妈妈也无所谓再遮遮掩掩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交代了。
云老夫人死死瞪着陈妈妈,张嘴就要骂,被陆则冕开口打断:“云老夫人,你再随意插嘴,本侯不介意将你的嘴堵上。”
在自己儿子面前被狼狈堵住嘴是云老夫人绝对不能接受的,她只能不甘地闭上了嘴巴。
云仲远确实不知道府里还发生过这样的事,他看向妘缨:“缨姐儿,她说的,可属实?”
妘缨看他一眼,笑了笑:“云大人觉得呢?”
云仲远抿唇,又看向云叔淮,见云叔淮目光游移,不敢和他对视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
“就因为这样,所以母亲便要下毒害死缨姐儿?”云仲远不可置信地看向云老夫人。
一条人命,在母亲眼里,就这般微贱吗?
虎毒尚且不食子,缨姐儿也是她的亲孙女。
虽然缨姐儿平日在母亲和他们这些长辈面前是有些张狂,但毕竟她从小不在家里长大,云家没对她尽到抚养和教导的责任,她对他们有怨言不愿亲近他们,也是应该的。
怎么也罪不至死吧。
母亲此举,与那些视人命如草芥而随意摧毁践踏的强盗屠夫有什么区别?
云孟青也有些难以置信,但他难以置信的是云老夫人的愚蠢。
要想出气多的是办法,为什么偏偏选下毒这样的方式,不知道云缨师从太医局之首的方太医吗?
这跟关公面前耍大刀有什么区别?
而且下毒就下毒,为什么要用蛊毒!
原本只要犯的不是十恶四等以上的罪,即只要不是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便不会株连全家,他的官位、他儿子的功名,都能保住。
“不道”位列十恶之五,不在缘坐范围,可偏偏“不道”中的“造蓄蛊毒”是例外!!
造蓄蛊毒者,同居家口即使不知情,也要流三千里。
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下场,云孟青只恨不得当场死过去算了。
这算什么?
一朝几十年全白干吗?
对手聪明绝顶他不怕,自己人蠢钝如猪他是真怕了。
云老夫人铁青着脸没说话。
陈妈妈继续说道:“当然不止是这样。”
“陈翠!”似乎是意识到陈妈妈想要说什么,云老夫人也顾不得陆则冕的警告了,连忙出声喝止:“尔敢!”
陆则冕掀起眼皮,对禁卫抬了抬手指。
禁卫会意点头,找来帕子塞进云老夫人嘴里。
“放肆!”云老夫人尖叫,拼命挣扎,“我乃三品命妇,唔——”
云仲远撑在桌边的手猛地攥紧,只看着陈妈妈,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陈妈妈被他话里的冷意吓得抖了抖,咬了咬牙,一股脑全交代了:“也是因为老夫人不想归还四小姐的嫁妆,只要四小姐没了,那先二夫人留在云家的一半嫁妆,包括四小姐手里那一半的嫁妆,就能全归云家所有。”
“为了不让四小姐带走所有嫁妆,老夫人一直拦着有人上门给四小姐提亲,好几家给四小姐提亲的人家,老夫人都找了借口给拒了,还悄悄派人散布流言,毁四小姐名声,几次三番之下,媒人都不再上门。”
云老夫人被按在椅子上,朝云仲远不住摇头,眼泪糊了满脸,“唔唔”个不停。
她身后灯架上的烛火飘摇,照得她的影子落在地上,张牙舞爪,如同恶鬼。
张朝晖看着云老夫人,难得露出鄙夷的神情。
他一直敬仰的云大人,怎么会有个这样贪得无厌无耻至极的母亲?
搞得他现在看云大人都觉得不对劲了。
陆则冕看向妘缨,目露心疼。
云四姑娘,在这家里受了多少委屈?
屋内似乎连空气都静止了,云仲远像是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许久,他“呵”地笑了声,喃喃:“如此家风,我以为耻……”
这句话,是当初妘缨对云老夫人说的,现在,却像一记耳光落在他脸上。
“我以为耻,我以为耻啊……”云仲远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躬下身,伸手捂住脸。
妘缨看到他膝盖上湖绿色的外袍布料,洇出一片濡湿。
她目光平静,毫无波澜。
“陈妈妈的意思是,老夫人为了名正言顺夺取我和母亲的嫁妆,所以才给我下蛊毒害我?”
陈妈妈看她一眼,低头应了声“是”。
妘缨笑了笑,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句话如石破天惊——
“所以她当年为了抢我母亲的嫁妆,也给我母亲下了蛊?”
她虽是疑问,语气却肯定。
陈妈妈倏然抬头,瞪大眼睛。
云老夫人也猛地看向妘缨,目眦欲裂。
张朝晖和陆则冕一同挺直了身子。
云孟青倒吸一口凉气,愕然中夹杂着几分惊恐看向云老夫人——
别告诉他,十几年前她就已经用过一次蛊害人了?怎么有人这么能作死的?
为什么偏偏这么能作死的人是他老娘?!
云仲远身子一震,亦抬起头,视线扫过满脸惊恐的陈妈妈,落到妘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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