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一章 笨蛋少年所为之奋斗的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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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箱子的边框“原本之前我连跑步都觉得很费劲，但是后面啊，我可以跑整整一百五十圈围着总部哦——那可是总部诶！一圈都好大，一百五十圈下来我觉得我的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但是！但是我能做到了！”
他笑得更开心了，眼角弯弯的，像是被阳光晒暖了的溪水“而且在水下憋气也可以坚持很久很久，久到伊之助那个笨蛋都说‘你这家伙怎么还没浮上来不会是死了吧！’，哈哈——！”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更值得骄傲的事情，挺了挺胸脯“还有哦！我吹爆了一个——有一个人那么高的葫芦！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那个葫芦的时候差点吓死，心想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吹得爆嘛！谁会想出这种训练方式啊——但是呢，最后我也做到了。连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揉了揉鼻子，声音微微低了一些“而且我还赢了香奈乎的茶杯比赛哦！捉迷藏比赛也是！之前失败了好多次……我都快放弃了……但是多亏了黎明酱，小葵，小清，小澄，小穗，忍小姐，香奈乎……”
他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名字，像是念一首很重要的诗，每念一个，眼里的光就更亮一分“她们都没有嫌弃我，一直在帮我——虽然有时候也会凶我啦，小葵凶起来真的很可怕……但我知道她们都是为我好，就像爷爷一样。”
善逸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啊，我完成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也很难做到的事情……真的好开心。”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木箱的缝隙上，像是能透过那层木板看到里面的女孩“炭治郎那个家伙……一直在我旁边鼓励我。虽然有时候觉得他很烦，什么‘加油啊善逸！’‘再坚持一下善逸！’——听多了真的很想打他不解风情不会看空气——但是……其实我们都在相互鼓励着对方。”
他挠了挠头“伊之助那个家伙，虽然也完全不会看空气，总是突然大吼大叫，还一直跟我抢吃的——但是跟那个家伙待在一起，确实不会无聊。”
少年忽然安静了片刻。
目光愈发柔和起来，像是被夜色浸润过的水面，泛起一层很淡很淡的、月光般的温柔。
他轻轻把手掌贴在木箱的侧面，掌心下的触感是温暖的——那是祢豆子的体温，透过木板传出来，带着一种安静又踏实让人心口发软的温度。
“祢豆子。”善逸的声音很轻，“你有一个很好的哥哥哦。”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词句，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不是真心实意的。箱子也跟着动了一下，似乎里面的女孩十分的开心呢。
“没事的。”他慢慢地说，“你的哥哥……还有我们——都会努力的。炭治郎一直都在为你拼命，伊之助虽然不说，但他也从来没想过放弃，我嘛……”
他弯了弯眼睛，笑意从嘴角一路漫到眼底“虽然我总是说丧气话，总是喊着‘我不行我不行’——但是为了你，我也想变成那个能够往前跑，能够保护别人的人。”
“所以你不用担心。”他的手指轻轻扣了扣木箱的边缘，“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你重新变回人类，让你可以站在阳光底下——和大家一起玩耍。”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只木箱。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毛茸茸的轮廓。
少年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却又有一种很稳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慢慢长出来的笃定。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晨光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将他和那只木箱的影子拉得很近，近到几乎分不清彼此。
“……就这样啦。”善逸拍了拍膝盖站起来，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接下来我要去找黎明酱看看还有没有要做的事情！”
在少年名为[美梦]梦境里，有着他渴望的变为现实的存在。
昨晚，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等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在那片花海里了。
漫山遍野的花，白的是桃，粉的是樱，黄的是不知名的小野花。
花瓣被风吹起，在空中打着旋儿，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肩上、发间。
空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混着泥土的潮意，阳光的暖意和花瓣本身的清甜，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胸腔里那些原本沉甸甸的东西，全都变得像棉花一样轻了。
“善逸——！”
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爷爷桑岛慈悟郎正站在花海深处，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和服，手里拄着一根木杖，面颊的皱纹在阳光下舒展开来，像被春风抚平的河面。
师父冲他挥了挥手，嘴角弯着，那双一向严厉的眼睛此刻却温和得像融化的蜜糖。
“你在发什么呆？过来啊！”师父的声音在花海中回荡着，带着一种善逸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轻松愉悦的暖意。
然后他看到了炭治郎。
炭治郎从花丛后面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个编了一半的花环，红色的眼眸亮得像被阳光照透了的溪水。
他冲善逸喊着“善逸！你太慢了！伊之助都抓到三条鱼了！”然后他侧过身，露出身后那片花海更深处的地方——那里有一条浅浅的小溪，水清得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一样的光。
伊之助正蹲在溪边，裤腿挽到了膝盖以上，一只手伸进水里，表情专注得像在追猎什么猎物。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一条银白色的鱼在他的掌心间扑腾着甩动尾巴，水花溅了他满脸，他却咧开嘴大笑起来“哈哈哈！本大爷又抓到了！烤鱼大餐！！”
溪流旁边的草地上，祢豆子正坐在那里，粉色的和服下摆铺开在草地上，头发用红色的发带扎着，耳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色野花。
她手里也在编什么东西——和炭治郎手中的花环像是同一件正在完成的作品。
女孩抬起头看见善逸，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那双樱粉色的眼睛比花海里的任何一朵花都要明亮。
而黎明，坐在祢豆子身边。
她穿着那身黑色的队服，但衣摆上沾了一些草屑和花瓣，像是不小心在草地上打了个滚。
两条低马尾垂在肩侧，发尾被风吹起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她正低头帮祢豆子将一朵紫色的花编进花环里，嘴里说着什么，大概是“这个颜色更适合你，但是祢豆子本来就很漂亮了，即使带着花环也是锦上添花”之类的话。
然后少女像是感应到了善逸的目光一样，抬起头来，橘红色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弯成了两道温暖的月牙。
她也朝他挥了挥手。
隔着那片花海，隔着那些被风吹起的粉色白色紫色的花瓣，隔着午后暖融融的光线——她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嘴唇微微动了动。
善逸听不太清她说了什么，但那个口型他认得出。
是“加油哦”。
然后他看到了狯岳。
狯岳站在那片花海的最远处，头顶落了几片花瓣，他的神情依然带着那副有些冷淡的、像是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什么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却少了很多平日的戾气。
他靠在开满花的树枝旁，手里捏着一片刚摘下来的叶子，目光落在善逸身上，微微别过脸去。
善逸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朝那片花海深处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因为他看到狯岳在隔着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习惯开口。
“笑得像个傻子，一脸傻气。”狯岳终于说道。
声音不大，隔着一片花海传过来，被风吹得有些散。
善逸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果然在笑。笑得很大，笑得很傻，笑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成这个样子。
“算了，”狯岳又补了一句，“反正一直都这样。”
善逸吸了吸鼻子，迈开了脚步。
他跑起来。
穿过那些白色的粉色的紫色的花丛，穿过溪流，穿过那些被阳光照得暖融融的草地，朝着那片花海的中央跑去。
风拂过他的面颊，花瓣缠绕着他的衣角，身后传来师父的笑声、炭治郎的招呼声、伊之助的喊叫声、祢豆子的轻笑声，还有黎明那道温和而明亮的注视。
他忽然觉得，如果这是一个梦——那就不要醒来好了。
只要这片花海在，只要这些人都在，只要远处的风、近处的花香、溪水的声音和阳光的温度都这样安安静静地流淌着——那就一直做下去吧。
他跑到了他们中间，被炭治郎一把搂住了肩膀，被伊之助举起的鱼溅了一脸水，被师父用木杖轻轻敲了一下头顶，说“臭小子来得这么慢”。
黎明把编好的花环戴在他头上，手轻轻地、轻轻地抚平了他衣领上折起的一角。
狯岳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下，看着这一切，没有走过来，但也没有离开。
善逸闭了一下眼睛。
花海还在，阳光还在，他们都在。
他笑着开口，声音穿过暖风和花香“我来了。”
这大概，就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梦。
是他为之努力奋斗成为现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