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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章 既视感Déjà Vu(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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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识……

杏寿郎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慢慢收回目光,安静地站起来,转过身,从房间里退了出去。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被压住了声响的咔嗒。

少年沿着走廊走了几步,在拐角处,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墙后探了出来。

是千寿郎,他年幼的弟弟,正扶着墙壁,露出半张脸来,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一种试探和隐隐的期待,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的神情声音轻轻的“兄长……父亲他,高兴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杏寿郎的脸上,似乎努力辨认什么,“是不是……等我当上了柱,也能得到父亲的认可了呢?”

杏寿郎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弟弟。

小小的,瘦瘦的,站在走廊的阴影和日光交界的地方。他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翻涌着,像是一页书被风猛地吹动——他记得记忆里的父亲,热情如火的、大笑着的男人,曾经身为鬼杀队九柱之一的炼狱槙寿郎,那个一心想把他们兄弟两个培养成剑士的人,怎么会变成这个侧卧在榻榻米上、说“一生也就如此了”的人?

但是,这些事情好像确实真的发生了。

杏寿郎蹲下身来,双手轻轻扶住千寿郎的肩膀。他看着弟弟那双澄澈带着小心翼翼期待的眼睛,心里那片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在胸口短暂地翻涌了一下,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不要去纠结了。

千寿郎才更可怜吧。母亲在他懂事前就已经病逝,他甚至连母亲的声音都没能记住,

病逝……

……是啊,母亲也已经病逝了。

而父亲现在又是这个样子。他弯下腰,声音低稳而笃定“实话说——父亲并未因此高兴。他说这些都无关紧要。”千寿郎的眼睫微微垂了一下,像是一盏刚刚亮起的灯被风轻轻拂过,光在那一瞬间晃了晃。

杏寿郎的手没有松开。他微微收紧了掌心的力道“但是,我的热情不会因此消退。我心中的火,更不会因此而熄灭——任何事情都无法让我一蹶不振!”千寿郎抬起头来,杏寿郎看着他,“然而,千寿郎——你跟我不一样。”

他的拇指在弟弟的肩头轻轻按了一下,“你有哥哥在。哥哥永远相信你——无论你走上什么样的道路,你都将会成为出色的人!”千寿郎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杏寿郎倾身向前,把自己那只温热的手掌落在千寿郎的发顶,手心贴着那层柔软的发丝,声音放轻了一点,“尽管怀着火一般的激情,努力吧。就算再寂寞——也要努力活下去。”

然后他伸手,把千寿郎揽进了怀里。

千寿郎小小的身体在他胸前僵了一瞬,像是没预料到这个动作,随即慢慢地、慢慢地松了下来,把脸埋进了杏寿郎的肩头。他的手指攥住了杏寿郎的衣襟,攥得很紧,小小的指节泛着一点白,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杏寿郎没有收拢手臂,只是让那个拥抱维持着,像一面不会倒的墙。

身为千寿郎的哥哥,要成为他是坚实可靠的后盾,去履行身为柱的职责和义务!

————炭治郎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片茫茫的白。

大雪铺满了视野所及的一切——地面、屋顶、远处的树梢,都被一层厚重的、安静的雪覆盖着,像是世界被什么人用一整块白布轻轻蒙住了。

冷冽的空气灌进鼻腔,带着雪特有的那种干净而清冽的气息。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不远处,一栋茅草屋立在雪地里,屋顶的积雪厚厚地堆着,檐下挂着几根细长的冰凌,在日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屋前的雪地上,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弯着腰,合力提着一只竹编的筐子,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脚步在雪里踩出深深浅浅的小坑。

炭治郎看清了那两个身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他的眼眶一瞬间热了起来。

“哥哥——你回来啦!”花子抬起头来,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上绽开一个明亮到几乎刺目的笑容,“炭卖掉了吗?”她旁边的茂也抬起头,跟着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哥哥回来了!”

炭治郎的双腿像是被什么力量推着往前迈了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他奔了起来,在雪地里跑得踉踉跄跄,积雪灌进木屐里也顾不上,朝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冲过去。

他张开双臂,把花子和茂一起揽进了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拥住!他的肩膀在发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来,落在两个孩子的发顶上,

“我来了……我来迟了……”他哭得像个孩子,一边哭一边反复说着“对不起,我来了……对不起,我来迟了……!”花子被他的力气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哥哥怎么了呀——我们不是天天见吗?”茂在他怀里仰起头,歪着脑袋看着他,一脸困惑。

镜头在车厢里短暂地闪了一下——炭治郎靠在座椅上,眼角有一道细细的泪痕,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下来,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泛着一道湿润的亮。

车厢过道的阴影里,四个孩子跪坐在地上,目光落在炭治郎身上。扎着蝴蝶结的女孩微微侧过头,低声问了一句“必须拴在手腕上面吗?”旁边扎着麻花辫的女孩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前方,声音低而平“别忘了他刚才提醒过我们的——重点。”

角落里那个脸色苍白的男孩抬起手掩住嘴,咳嗽了两声,随即合上眼,嘴唇微微翕动“反复呼吸,同时开始数数……这样就可以很快进入梦境。”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一、二、三、四、五、六、七……”

梦境里,花子已经拉着炭治郎的手往屋里走了。

她仰着头,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细碎水光“哥哥刚才突然抱着我们大哭起来——可把我们吓坏了!”茂跟在旁边,踩着炭治郎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一边走一边笑嘻嘻地接话“好奇怪啊哈哈哈——哥哥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玄关处,母亲正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头发用布巾利落地束在脑后。她看了看炭治郎还泛红的眼角,没有追问,只是弯了弯嘴角,声音温软而安心“炭治郎可能是觉得太累了吧。不要勉强自己——今天就早点休息。”

炭治郎站在门口,雪水从鞋底渗进榻榻米边缘,他低下头,用袖口用力擦了一下眼角,再抬起头来时,声音里带一种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笑“妈妈你也太小题大做了……我没事的。”他说完这句话,屋里的炉火正好噼啪了一声,

他顿了顿,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像是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抖落下去,“感觉……跟做了一场噩梦似的。”

话音刚落,一团白色的东西猛地兜头罩了下来,把炭治郎的视野遮得严严实实。茂的声音从床单外面传来,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兴奋“看招——!”

炭治郎被床单裹住了脑袋,手脚在布料底下扑腾了两下,声音闷在棉布里,听上去又远又近“哇——”他伸手去扯,但床单角被茂攥得紧紧的,一时间怎么也扯不下来。

花子急得跺了一下脚“你这是在干什么!快住手——别用刚晾干的被褥打闹!”她伸手去拉床单的另一角,结果自己也差点被带倒。

竹雄站在廊下,手里还端着一只木碗,看着眼前这一幕,噗地笑出了声。

屋里的炉火噼啪响了一声,暖融融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

床单底下炭治郎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快放我出来”,茂的笑声脆生生的,花子一边拽床单一边抱怨,竹雄笑得碗都端不稳了,就连六太也咿咿呀呀呀的拽着床单的一角,满屋子都是声音,热腾腾的,挤挤挨挨的,像是这间小小的茅草屋把世界上所有好的东西都装进来了,再也塞不下别的了。

——[精神之核]就存在于梦境外侧的无意识领域中,一旦它遭到破坏,梦境的主人就会彻底沦为废人。

躲避开真身扎着麻花辫的少女举起手中的锥子,刺破了那面梦境的边缘之境。

快点完成任务!!

此时正在指导千寿郎挥剑的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前走过,那种奇怪的即视感让他皱起了眉。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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