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周氏入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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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清田的根本理由是削藩,而且他们看山南东道碍事已经许久,若你是太子,今日有人递刀子给你帮你砍山南东道节度使府,你接还是不接?”
谢长宁不说话了。
沈韫低头提笔给梁崇义写信,写完吹干墨迹,交给宋砚封好送急递,宋砚接了信,正要出去,又被她叫住:“明日还要办一件事。”
他转过身。
沈韫却没有立刻往下说。
周家的人眼下最防的必是山南东道的人。她身边几个惯常出面的,他们即便没有见过,也未必没听过姓名。若一开口便带着襄州腔,剩下的话再有道理,也难叫人放心听。
她看了看宋砚:“你来长安多少年了?”
“十年出头,十岁时跟父母来的。”
“这些年,旁人听你说话,可有人问过你是襄阳人?”
宋砚摇头:“早听不出了。小时候刚来,还被同坊的孩子笑过,后来便跟着他们学。如今回头听襄阳来人说话,倒有些字不大会说了。”
沈韫点了点头。
宋砚在她身边经手文书,但到底才来进奏院几个月,外头认得他的人却少。
“找到周敬、周全后我想让你去同他们说几句话。”
宋砚握着封套的手紧了一下:“同周家的人?”
“嗯。说东宫近来正在过问田产与女户的案子。他们若觉得自己受了冤,可以先去找东宫的人听一听。”
宋砚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沈韫看着他:“怕?”
他迟疑片刻,老实点头:“我没做过这种事。”
平日让他抄信、递话,便是去官署等上半日,他也知道该做什么,碰上大人们谈话议事,装聋作哑他也会,可这撒谎骗人到底是没做过的。
“若他们真去了东宫,小人这算不算骗他们?”
沈韫道:“东宫本来就在查田,太子也确实在问女户的事。你只将这些实话说给他们听,引他们先去东宫,没有什么说不得。”
宋砚听得很认真:“他们问东宫肯不肯替他们作主呢?”
“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你只是听说近来有人过问这些事,哪里能替太子答应。”
“若又问小人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去。”谢长宁将墨放回砚边。
宋砚一怔,沈韫也转头看他。
“他跟着我,扮作小厮便是。”
宋砚张了张口,先看沈韫,又看谢长宁。
沈韫道:“原本只是想找个脸生的人,随口给他们指一条路。”
“他若先想好十种问法,到了人前一句也未必说得顺。”谢长宁的语气很平常,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这次学一学,下次你自己去。”
宋砚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沈韫仍看着谢长宁。
他知道她要问什么,先道:“周家这两个人不认得我,我又是北地口音,与外地人说几句话,不算什么稀奇事。”
“若说不上话就回来,也不必急着将东宫两个字送到他们耳边。”
谢长宁看了她一眼:“你是怕宋砚紧张,还是怕我紧张?”
沈韫抿了抿嘴。
宋砚站在旁边没敢笑。
谢长宁已经将案上的笔洗好,搁回笔架:“先把人找着。”
次日一早,沈韫给姜无咎递了话,请他帮着留意近日入京的襄州客人。
二人到了长安,总须先找地方落脚。沈韫将信中能用来辨认二人的情形一并写了,又叮嘱一句找到便回话,不必惊动他们。
又等了一日,姜无咎一早便自己来了,他进门便将一张折起的纸放到案上。
“找着了。城东南,一家小客店。”
沈韫展开纸,上面写了去处,连从哪条巷子进去也记着。
“今早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店,住下以后,已经向人打听过往哪里投状。”姜无咎坐下来,自己倒了盏茶,“我叫人问了几处接外地客的小客栈,听说有两个襄州来的,便再去看了一眼。人对得上。”
“他们知道有人找么?”
“不知道。又没在门口贴他们的画像。”
沈韫看过地址,将纸递给谢长宁。
姜无咎这才留意到,谢长宁已经换了件药铺郎中的素麻绿袍,案旁放着一只药囊。宋砚站在门边,也换了出门的衣裳,只是两只手一会儿垂着,一会儿又交握起来。
“谢先生去?”
“嗯。”
姜无咎看看他,又看看沈韫:“夫婿你也要拿来用?”
沈韫一脸疑惑:“不行吗?”
姜无咎笑道:“倒也合适,这人看着就不是官署的人。”
谢长宁将纸折好,收进袖中:“店里人多么?”
“不多。小店,住的多是赶路的客人。前头吃饭喝茶,后面才是客房。”
谢长宁起身,宋砚拿药囊。
沈韫道:“宋砚,你今日只管跟着谢先生。办不成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是。”他将系带理顺,背到肩上,站到了谢长宁身侧。
沈韫看着他的背影,终究没有再叮嘱。谢长宁向她略一点头,随宋砚出了院门。
??姜无咎(看热闹):谢长宁你这个赘婿完全就是山南东道进奏院的一条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