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柿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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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韫回到进奏院时,已经入夜。
北衙那一盏冷茶的气味,像还沾在袖口。程元振失踪的消息压在心头,沉得像一块不肯落地的铁。
进奏院门前只留了两盏灯,宋伯还未睡,见她回来,忙上前接过披风:“娘子回来了。”
沈韫点头:“谢长宁来过吗?”
“来过一趟,听说娘子去了北衙,便先回谢宅了,说晚些若娘子还不舒服,再让人去请。”
沈韫应了一声。
她往里走,刚过穿堂,便看见西廊下坐着两个人。
春芜和宋砚。
两人并排坐在廊下小几旁,桌上放着一只小碟,碟里是切开的柿饼。春芜手里捏着半块,宋砚正低头替她把柿饼里头一点硬蒂挑出来。廊下灯光不亮,两个人的脑袋凑得很近。
宋砚说了句什么。
春芜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怕惊动前院似的。
沈韫停住脚步。
春芜平日里在她面前总是利落的,端茶、递信、收册、挡人、骂新来的小厮毛手毛脚,可此刻坐在廊下,肩膀松着,手里捏着柿饼,倒依然还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娘子。
宋砚低声道:“你慢些吃,甜得很。”
春芜道:“娘子今日回来晚,我就吃了一口干饼。”
宋砚皱眉:“你也不怕胃疼。”
春芜笑道:“你如今倒管起我来了?”
宋砚像是被噎住,半晌才小声道:“我没有。”
春芜又笑了。
沈韫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崔嬷嬷。
崔嬷嬷年轻时,大约也曾这样坐在清河小宅廊下等崔音回来。后来崔音嫁入沈家,她也跟着来沈家。再后来,沈昭、崔音、沈恪都死了,她仍留在沈家,守到头发全白。
沈韫从前觉得,这是忠心。
可一生太长,不能只用忠心两个字盖过去。
她站在暗处看了一会儿。
春芜终于察觉有人,猛地抬头,看见沈韫,她吓得手中柿饼差点掉了。
“娘子!”
宋砚也立刻起身,耳根瞬间红透:“娘子回来了。”
沈韫走过去,神色平静:“吃柿饼?”
春芜忙道:“宋砚从沈家大宅那边带来的,说是舅夫人让分给院里人。我想着娘子还没回来,就先……”
她越说越觉得像在解释什么,声音渐渐低下去。
宋砚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沈韫看了看那碟柿饼:“甜吗?”
春芜怔了一下:“甜。”
沈韫点头:“给我留一块。”
春芜连忙道:“留了,在屋里。”
沈韫看了她一眼:“春芜,进来。”
春芜心里一紧。
宋砚脸色也白了些。
沈韫却没有看他,只往自己房中走。
她进屋后,只先把披风解下,放到一旁,又洗了手,坐到案边。
屋里炭火烧得暖和,案上放着春芜早备好的温水和半碟柿饼。
沈韫捏起一块,慢慢咬了一口。
确实甜。
春芜站在旁边,低声道:“娘子,我……”
沈韫抬眼:“坐。”
春芜迟疑着在沈韫身边的席子上坐下:“娘子要问什么?”
“我自己的婚事才定下来,忽然想起,你还长我一岁。”沈韫放下柿饼,“你往后有什么打算,可想过?”
春芜手指攥住衣角:“娘子是问……宋砚?”
“也不只问他。”沈韫道,“你若有中意的人,自己也想嫁,可以告诉我。”
春芜没有立刻答。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问:“娘子要另挑人来伺候了么?”
沈韫一怔:“谁说我要换你?”
“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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