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柿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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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问你的意思。”

春芜垂下眼。

沈韫看着她攥紧的手，语气放缓了些。

“想嫁，我替你备妆奁。成亲以后若还愿意在院里做事，便另拨住处，不必为这个走。若没有喜欢的人，或眼下不想嫁，照旧跟着我，也无人催你。”

春芜这才抬起头：“当真还能留下？”

“自然。”

“可若夫家不愿意……”

“那便在成婚前问清楚。”沈韫道，“你愿意过什么日子，也得说给他听。”

春芜想了一会儿，慢慢松开衣角。

沈韫喝了口水，又道：“再有，若哪一日你不想跟着我来回跑，想回襄阳，也可以。”

春芜忙道：“我没有——”

“我知道你此刻没有。往后想回去，也不必瞒着。”沈韫将杯子放下，“你从小跟着你阿爷看襄阳庄上的事，我拨一处庄子给你管，你就在襄阳做你的管事娘子。总比一直替我收拾文书、等我半夜回来有趣些。”

春芜忍不住道：“庄上的账可不比娘子的文书少。”

“那就看你嫌哪一种烦。”

春芜抿着嘴笑了一下，眼圈却渐渐红了：“我不嫌娘子烦。”

“我知道。”

“可是娘子身边从前的人，已经没剩下几个了。阿姊也不在了，我若再走……”

沈韫没有立刻接话。

秋灵从前也坐在沈韫旁边，她性子比春芜活，熏衣时总嫌不够香，被王嬷嬷念过几次，下一回仍偷偷多添一点。

沈韫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么细小的事。

她伸手，轻轻按住春芜的手背：“我也想她。”

春芜低下头。

屋中静了一会儿。

沈韫才继续道：“可你留在这里，总该是自己愿意。哪一日想回襄阳，也只管来同我说，想不想成亲都没关系。你回去做管事，又不是从此不认得我了。”

春芜眼泪掉了一颗，随即自己抹去。

“你想留在我身边也好，”沈韫看着她，“你不必只做春芜。你可以做春娘子，也可以做春嬷嬷。崔嬷嬷已经老了，舅母年纪也渐渐大了，将来沈家的库钥、礼单、仆妇、女眷往来，都能由你管。”

春芜怔住：“那么多事……”

“慢慢学。我如今交给你的事，你哪一件没办好？”

春芜没有答，手指却渐渐松开了攥着的衣角。

从前也有人同沈韫说过做嬷嬷的事。

那时秋灵还活着，在进奏院里替她收拾衣物，不知说到什么，忽然笑着道：“等我以后做了秋嬷嬷，必定比崔嬷嬷还威风。”

沈韫记得自己抬头看她：“这话我可要告诉嬷嬷。”

秋灵立刻凑过来求饶，嘴上却还不肯认输，说自己再管上几十年，未必就比不过。

沈韫唇边浮起一点笑，又慢慢淡了。

“你阿姊从前同我说，等做了秋嬷嬷，要比崔嬷嬷还威风。”

春芜愣了一下，也笑了：“这倒像她说的话。”

沈韫看着春芜又哭又笑的脸，她明白春芜不是没想过。

她只是一直不敢把这些想法摆到沈韫面前。

怕像背叛。

怕像分心。

也怕自己一旦说想要另一条路，沈韫会觉得她不再全心全意留在沈家。

“春芜，我希望你有自己的日子，我也想要你过得好些。秋灵若还在，我也会这样问她，可她没有机会了。”

屋里静下来。

春芜咬着唇，眼泪一颗一颗落。

沈韫低声道：“你有。”

春芜终于伏在她膝上，哭得说不出话来。

沈韫没有再说什么，只慢慢拍着她的背。

外头夜风吹过廊下，宋砚大约还站在外面，不敢走，也不敢进。那碟柿饼的甜味隔着门缝，仍隐约飘进来。

??沈韫：我不理解你为啥对宋砚有好感而不是殷亮，殷亮和你认识的时间更久吧……

?春芜：因为宋砚会听我的话。我觉得谢先生就很听娘子的话，这就很好。

?谢长宁：你们在蛐蛐我什么？

?（春芜有很多选择，和宋砚在一起只是她的选择之一，沈韫其实并不觉得一定要成亲嫁人如何，但是嫁人只是人生的很多条可以选的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