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病情(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前一次恐怕便不是坐久了。”他道,“我从前听伯父说圣人素有头痛之症,前次风证已经发过一回,只是来得轻,片刻又自行缓解。今日再发,右侧手足与言语一并失用,便重了。”
沈韫问:“能救回来么?”
“没有亲自诊脉,我不能断言。但伯父和奉御至今没有出宫,至少说明眼下还凶险。纵然救得回来,也只能说性命暂时保住了。能不能清醒,能不能重新说话,都要往后看。右侧手足既已失用,也可能长久偏废,再不能恢复如常。”
沈韫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同时停了话。
春芜在外面轻轻叩门:“娘子,粥热好了。”
谢长宁起身拔开门闩,春芜将食案送进来,没有觉出屋中有什么异样。
沈韫拿起汤匙吃了两口,却已经尝不出是什么味道。
第二日,宫门照常开启。
各司官员照常入署,昨日封存的文书仍留在匣中。中书只依旧例发出已经定议的常务处分,凡须御笔、用宝或迁改人事者,一概停下。
午后,终南山的车到了宫门外。
青阳公主李妙言从山中赶来,身上仍穿着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外罩素色披风,袍角沾着未净的尘土。
她是卢贤妃的女儿,也是圣人唯一活到成年的女儿。
来迎她的女官想请她先去更衣,她摇了摇头。
“父皇认得人么?”
“今日清晨睁过一次眼,应当认得,只是不能说话。”
李妙言径直入了内寝。
她先向韩国长公主与独孤贵妃行礼,又在御榻前跪下。
圣人闭着眼,右手搁在锦被外,一动不动。李妙言伸手将那只手轻轻放回被中。
谢应低声道:“殿下可以同圣人说话。圣人未必能答,应当听得见。”
李妙言点头:“父皇,瑞奴从终南山回来了。”
榻上的人没有反应。
她没有再唤,只从宫人手中接过那卷诵得太急的经文,坐在榻旁,慢慢念了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
殿外的人听不清她念了什么,只觉得紫宸殿内终于不像前一夜那样,除了医官低语与药具轻响,再没有一丝人声。
傍晚时,李妙言从内寝出来,看见魏王仍站在偏殿廊下。
“三郎,怎么不进去?”
李慎之道:“父皇没有召我。”
李妙言看了他片刻:“他现在说不了话,召不了任何人。”
李慎之没有说话。
“阿娘若还在,”她轻声道,“不会让你站得这样远。”
卢贤妃还在时,李慎之出入清晖殿,从来不必先问自己今日是否合宜。贤妃去世以后,他便再没有一处内殿,可以不经召唤直接走进去。
李妙言转身卷起帘子。
王守看向韩国长公主。长公主略一点头。
李妙言先走了进去。
片刻以后,李慎之终于跟在她身后,走到御榻前,在青阳公主身侧跪下。
此后两日,宫中仍没有新诏。
圣人偶尔睁眼,却不能清醒太久。第三日夜里,宫人又试着喂药,药汁才入口便引起一阵剧烈呛咳。谢应守到呼吸重新平稳,才准人将帷帐放下。
中书待决的军报已经堆了三匣。
成德、西川、淮西,每一处都在等长安的意思。元衡只能依照圣人已经定下的方略维持旧务,凡须新断者全部另行封存。
宫中虽然没有正式公布病势,长安却已压不住消息。各寺观先后请设祈福斋醮,宗室与百官的问安名帖堆满门下。韩国长公主只从中取出几份必要的宗室帖子,其余一概封存,不许送到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