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大撤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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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广一溃，彻底打乱整个计划。

北壁牵制挞懒的霸州兵马，今日是成功完成任务，但第二日轮到他们入城时，无人可为他们牵制四太子，两队骑兵南北左右一夹，计划可有半数人入城，此实际一看，再无入城机会！

绝望悲愤之感弥漫全军，士气大减，有军官至城下嚷嚷，要求守军立刻打开城门，放他们入城，不必等到第二日，而守军不敢，城头有李纲弹压，一旦不遵守军令，这位刚毅的知州便是要拔刀杀人的！

如何劝都没用，眼看局势紧迫，霸州兵马不得已调令全军接战，鱼死网破。

溃散的宋军各自突围，一部分向南走，一部分从西北逃。逃往南方的溃兵还算幸运，被金军追杀至黄河岸边，发现此段黄河因严寒而冻结，溃兵慌不择路，踏冰南走，然而冰面破碎，淹死溺死不少，余下溃兵又转向沿河岸而走，一直逃至深州、冀州交界，遇见北上支援的宋军主力。

此支宋军前头拥旌持节，号宁海军节度，中军拥大纛，示为河北两路招讨，又伴岳字大旗于左右，威风凛凛，行军整肃，溃兵一见便是热泪不止，皆呼：“将军至矣，吾父至矣！”

金人发现宋军主力后，遂遣万户阻击，试图阻止其继续北上，双方在冀州衡水县东北相遇......

且说由河间府城西北逃散的宋军，他们便没有那般好运，好不容易脱离金军追兵，却又碰上滹沱河拦路，无法渡河继续逃跑，往南方又是拐子马的天下，眼看死路一条，同溃兵一路行来的薛广悲痛不已，他向追随他且仅剩一百多名的沧州士兵道：“薛广用兵不力，至于诸位狼狈于此，无颜苟活，拿我头颅献给贼酋，或能保得诸位性命，尽快动手吧！”

随行士兵感动流泪，却拒绝动手，不愿拿自己统制的头颅去换一个苟且偷生的后半辈子。

薛广闻此，更是哀伤，追兵呼号不止，寒风里，他纵身一跃，投滹沱河而死，余下士兵或继续逃，或随他后投水去死，至此留后的五千余宋军几近覆没。

另一边，时间来到二十二日，击溃薛广后，四太子兀术抽身对付霸州兵马，会同挞懒夹而击之，骑兵的轮番攻势下，霸州兵马战阵被凿成窟窿，而薛广的败走，导致河间府城内守军不敢轻举妄动，竟因畏惧而放弃援助霸州兵马，终于在二十三日早晨，眼睁睁看着霸州兵马大败，溃兵如潮，无数宋军士兵遭女真人砍杀，河间府城外血肉模糊，鲜血宛如蛛网结在大地，夜里死亡的士兵弯折的驱赶覆盖起一层冰霜，由南跨北，戈矛交错，骸骨相藉，这场历时三日的大撤军，拢共两万大军，最终得入城者不过五千甲，城头观者无不落泪。

李纲目睹全程，哀叹良久：“高阳关路自是再无抵抗之兵啊！”

接连获胜的金军耀武扬威，陆续将死去的宋军士兵头颅割下，于城外筑起京观，寒风侵袭，冰冷刺骨里那些狰狞扭曲的头颅、怒目圆睁的眼睛，犹如一把利刃，狠狠扎入城内军民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