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孤镇北疆 > 第169章 姜悯回楚

第169章 姜悯回楚(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8太学那边传来消息的时候,姜悯正在景国行宫的暖阁里煮茶。

她手里的银勺在盏沿上顿了一下,茶水溢出来一滴,洇在案面上,像一枚还没来得及干透的墨痕。她低头看着那滴水渍慢慢渗进木纹,没有立刻擦掉,而是把银勺放下,将那份抄录的告示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告示上说,北疆王萧烈于太学开设工科,招收工匠,亲授算术、几何、格物之学。

她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他开始教人了。

"

旁边侍立的宫女没听懂这句话的分量,只是垂手站着,等了一会儿才轻声问:

"公主,茶凉了。

"

姜悯没有接话。她把那张告示折好,放进袖中,目光落在窗外的天色上。暮色正从远处漫过来,把行宫的飞檐染成一道深沉的剪影。她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那盏茶彻底冷透,久到窗外的鸟雀都归了巢,才转身说了一句:

"备车,去大帐。

"

她要去见姜俊。

姜俊正在大帐里看舆图。北疆的轮廓被朱笔圈了一道又一道,从苍州到幽州,从雍州到青州,萧烈的地盘像一块不断膨胀的墨迹,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他原本画好的疆界。

姜悯进来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告示放在舆图上,压住了北疆的轮廓。

姜俊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告示拿起来,看完之后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他在教人。

"

姜悯说:

"对。

"

"不是教工匠干活,是教他们念书。

"

"对。

"

姜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轻,像在丈量一道还没有落定的间隔。他抬起头看着姜悯,说了一句:

"他以前画图纸,让工匠照着做,那是他一个人脑子里的东西。现在他开始教人,那是要把那些东西从一个人脑子里挪到一群人脑子里去。

"

姜悯没有说话。

姜俊把告示折好,放进抽屉里,和之前那份抄本叠在一起,然后说了一句:

"他接下来要拿出来的东西,比蒸汽机、火枪、战车都大。

"

"所以呢?

"

"所以不能让他安安静静地教。

"

姜俊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燕国和蜀国的边境线,划出一道向南延伸的弧线,然后在楚国的腹地停住,回头看了姜悯一眼:

"你去。

"

姜悯说:

"他不一定会让我去。

"

"他会。

"姜俊的语气很淡,

"燕国和蜀国会同时动一动,摆出要打的架势。楚国朝廷那些世家最怕打仗,他们会压着萧烈接你回去。

"

"那如果他顶住了呢?

"

"那他就是在慢待景国公主。

"姜俊转过身看着她,

"慢待景国公主,就是辱我景国国威。这个由头,够不够大?

"

姜悯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茶水的余温已经在袖口彻底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指尖往上攀的凉意。那道凉意很细,像一条正在沿着骨缝流淌的河道,还没有完全成形,但已经能感觉到它在朝某个方向延伸。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动身?

"

"明天。

"

姜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她掀开帐帘的时候夜风扑进来,吹得案上的油灯晃了一下,那道被压在北疆轮廓上的告示边缘微微卷起,又被姜俊伸手按了回去。

第二天,燕国和蜀国的边境同时传来急报。

燕国三万骑兵在幽州以北百里处扎营,旌旗蔽日,斥候在边境线上纵马来回,马蹄踏起的尘土隔着好几里地都能看见。蜀国两万步兵沿青州西线推进,前锋已至距边境不足四十里处设寨,寨栅修得极快,像是早就备好了木料和工匠,只等一声令下就把界碑往楚国方向挪了三里。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太学门口正在下课。

萧烈收拾完教案,把粉笔放回匣子里,正准备走出教室,徐德从廊道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还没拆封的急报,脚步比平时急了几分。

萧烈接过急报,拆开看完,没有出声。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在讲台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他们急了。

"

徐德问:

"谁急了?

"

"姜俊。

"萧烈把信封放进袖中,

"还有姜悯。

"

他没有多说,走出教室的时候脚步没有加快,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廊道两侧的灯笼已经点上了,光线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门槛一直延伸到校场中央的石板上。他在校场中间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暮云压得很低,像一层还没有落下来的重量悬在头顶,正在等着某个它已经选定的方向塌下去。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任何诏令都快。

茶馆里有人在争论这仗打不打得起来。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把茶碗往桌上一墩,说:

"北疆王的家事,跟咱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景国那个公主回不回来,关咱们屁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

邻桌一个戴着方巾的中年人放下碗,说了一句:

"你真以为是为了什么公主?那是怕王爷再搞出什么大动静来。

"

"什么大动静?

"

"你没听说吗?王爷在太学里教那些工匠念书呢。以前王爷画图纸,让工匠照着做,那已经是翻天覆地了。这回王爷亲自教,那是要把脑子里的东西掏出来给人家。你说隔壁那几个国家怕不怕?

"

短打汉子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茶汤,汤面浮着几片茶叶,没有沉下去,像几枚还没落定的判断。他端起碗一口喝干了,抹了把嘴,说了一句:

"那也不能拿咱们老百姓的命去填吧?

"

方巾中年人没有接话。他只是把茶碗放下,目光从碗沿上抬起来,透过茶馆的窗子看向外面灰扑扑的天色,像在等一道还没有送到的消息把这道天色劈开。

茶馆后院的角落里,几个工匠凑在一起磨墨。他们的手比一般人粗糙,指节上还留着常年握铁锤和锉刀留下的茧子,此刻却捏着毛笔,在废纸上练习写

"工

"和

"学

"两个字。

一个年轻的工匠一边写一边说:

"外头都说要打仗了。

"

另一个年长的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慢慢移动,把那个

"学

"字的最后一笔写完,然后放下笔,说了一句:

"打不打仗,跟你写不写字有什么关系?

"

年轻工匠愣了愣。

年长工匠把那页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说:

"王爷教的东西,你学会了,谁也拿不走。仗打完了你还是会写这个字。仗没打起来你也还是会写。写就是了。

"

他说完把纸叠好放进怀里,起身走了出去。外面巷子口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废纸哗哗响了一阵,又安静下去。那道被叠好的纸在他怀里硌出一道不怎么平整的突起,像一枚还没长成的骨节,正隔着衣料往外推。

京城朝堂上的争论比民间更剧烈。

北疆一系的人站在殿左,为首的是一名穿着旧甲的武将。他把手里的奏章往地上一摔,声如洪钟:

"打!大不了就打!景国再强,还能比北蛮难啃?

"

旁边一个文官拉着他的袖子说:

"慎言。

"

武将甩开他的手:

"慎什么慎?你们知不知道王爷在太学里教的是什么?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