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逆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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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顾珩彻底失眠，他在枕上辗转反侧，直到天光透过窗纸，才稍稍假寐片刻。

寝殿外响起急促脚步声前，他已经坐起身，倚在枕上，望着丝绒幔帐上的刺绣发呆。

她今天就该到了。

昨日传回过信，商队卯时启程，黄昏前后便能入府。

昨晚墨竹已经带人将东小阁打扫得一尘不染，换了新的被褥，窗前书案摆了一瓶折枝杏花，连墨点儿都给洗了个澡。

他想着她踏入院中的样子，大约是风尘仆仆的，边关的风霜粗糙了她的脸颊，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顾珩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向外叫道：“来人。”

墨竹闻声，带人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品进来，她笑着道：“殿下今日醒得这么早。”

他听出墨竹话里的意思，也笑着“嗯”了一声，接过布巾擦脸擦手，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慵懒，“以她的急性子，可能午后就能到，让小厨房早点备菜。”

墨竹抿嘴笑了：“殿下昨日已经吩咐过了，赵婶那面昨晚就开始忙了，刚刚小厮已经去了市集，等着买最新鲜的羊排。”

顾珩点点头，将布巾递给墨竹，翻身下床。

他还想交代几句，忽然听到外面响起沈砚的声音，急切中透着慌乱。

“殿下起来了吗？”

顾珩脸色微变，推开墨竹拿着外袍的手，身着里衣两步走到门口，目光凝重看着脸色忽青忽白的沈砚，沉声道：“你怎会如此慌张！发生什么事了？”

沈砚连行礼都忘了，磕磕绊绊地道：“殿……殿下，出事了，是阿澜……”

听到这话，墨竹的手一颤，差点将衣袍掉在地上，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红着眼圈死死盯着沈砚。

顾珩的身形顿住，片刻后缓缓道：“照实说，一个字都不许隐瞒。”

“她……昨夜在吉祥镇被刑部兵马司的人抓了，罪名是私通天启，按时辰算，现在应该已经入了城，会被押入刑部大牢。”

他的手指早已成拳，指节微微泛白，刚才还满是温情的眼眸，此刻深如寒潭。

“是谁抓的她？”

顾珩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沈砚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早已怒火滔天，因为烈凰是他的逆鳞，整个南昭，敢触他逆鳞的人屈指可数。

“回殿下，阿澜被捕时，用激将法套出了身份，是刑部兵马司副指挥姜林。”

“姜林？”顾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透着冷意，“一个区区七品副指挥使，平日只管缉盗拿贼，什么时候管起天启细作的事了。”

“殿下明鉴，姜林恐怕只是颗棋子。”

顾珩没有接话，只是张开手，墨竹默契地替他穿好衣袍，又拿过侍女手中的腰带系上。

他面无表情地吩咐沈砚：“备马，即刻入宫。”

随后顾珩大步向院外走去。沈砚在后面快步跟上，压低声音劝阻：“殿下，您这样着急入宫，不是正中那些人下怀，还不知道他们拿到了什么证据，不如再等等……”

他的脚步未停，声音低沉得可怕，“沈砚，她马上要被投入刑部大牢，你还要让我等？”

“殿下，卑职担心那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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