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士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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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晚上，石头滚落的声音更响了，工具被挪动位置，一个巡夜的人在黑暗里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进了一丛矮灌木里，裤子被划开一道口子。

第二天早上，营地里有三个人在低声议论这地方不太对劲，负责测绘的那个高个子蹲在自己的图纸旁边，反复核对木桩标记的位置，然后站起来，沿着标记线走了两趟，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卷羊皮纸，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林地，脸上出现了一种我确定我当时把桩子钉在这儿了但它确实不在我记忆中的位置的表情。

第三个晚上，有人听到了某种低沉的、像是什么大型动物在睡梦中翻身的呼吸声。

那声音从营地东北方向传来，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然后缓缓远去，消失在树影深处。

第二天早上，营地里有四个人几乎同时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

“走了？”

阿尔法问。

莱姆用爪尖在沙土上画了一条从长方形营地出发的长弧线，弧线伸向远处，然后画了一个表示彻底的圈。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他们拆掉了遮蔽棚，收拾了工具，沿着来时的路径原路返回，中途没有停，没有留下任何回头查看的人。

阿尔法蹲在岩石上，看着沙土上那幅简图，尾巴盘在身侧，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微微眯了一下。

他想了想，开口说：

“明天天亮之后，沿着他们撤退的方向，确认他们确实离开了这片区域。不用跟得太近，确认他们翻过那道山脊线之后，就不用再跟了。”

四只狗头人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它们站起来，排成纵列，消失在裂隙入口的阴影里。

阿尔法蹲在洞口外侧的岩石上，月光把他脖颈上那些红铜色的鳞片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泽。

他感觉到自己的金丹在腹腔深处缓缓旋转着，暗金色的光泽从珠子表面渗出来，在丹田内壁上画过一道温暖的弧线。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洞穴深处，在那块被磨光滑的石板旁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让自己滑进了睡眠的边缘。

几天后，在人类王国都城的宫廷议事厅里，国王正在啃一只烤鸡腿。

“你说什么？”

他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层油光，骨头上仅剩的几缕肉丝在齿间晃动，像一面正在风中撤退的小旗。

“一片森林？你们在跟我讲一片森林的故事？”

高个子测绘员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卷被反复翻看过很多次、边角已经卷起毛边的羊皮纸。

他的表情介于我在陈述事实和我承认这听起来确实像在开玩笑之间。

“陛下，那片森林的木材储量非常丰富。我们初步勘测的结果显示，至少有四百亩优质林地可以开垦，水源充足，地形适合建立定居点。”

他的声音在说到四百亩和定居点的时候重新找回了一点底气。

“我们绘制了完整的地形图，规划了三条可行的运输路线，距离首都只有不到一周的脚程。唯一的问题是，那片林子里有什么东西。”

国王把啃干净的鸡腿骨随手往后一扔。

骨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他身后侍从捧着的银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用一条绣着金线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指，然后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有什么东西？说清楚。”

高个子测绘员清了清嗓子，把连续三个晚上的遭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讲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客观，着重描述了那些反复出现的声响和工具被挪动的现象，但在说到第四天早上有四个同伴开始收拾行装的时候，他的语调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下，像是一段被突然截断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