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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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半人高的木桩围栏环绕着清出的空地，围栏顶部被削尖，每个转角处都插着一根更粗的立柱。

空地中央支起了三顶帐篷，一顶大的是公共起居区，两顶小的分给士兵们轮流休息用。

篝火在正中央燃起来的时候，埃德蒙靠在围栏内侧的一根木桩上，把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叼在嘴里，另一半放进随身的布袋里。

他的目光扫过围栏外那片正在被夜色吞没的树影，然后又收回来，落在那堆正在稳定的篝火上。

“今晚轮流守夜，两人一组，三个时辰轮一次。天黑之后所有人不得单独离开营地。”

他嚼完嘴里的干粮，补充了一句：

“如果听到什么动静，喊一声，亮火把。不用怕，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火和铁对付不了的。”

第一个晚上很安静。

只有风穿过树梢的细碎声响，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名鸟兽的短促啼叫，在空旷的林间回荡一圈就消失了。

守夜的士兵坐在围栏内侧，握着剑柄，保持着警觉但没有过度紧张的状态。

第二个晚上依然安静。

第三个晚上也是。

埃德蒙开始觉得，那个高个子测绘员描述的有什么东西，可能只是他们自己吓自己。

他在边境待过很多年，清楚新开垦的土地对新来者会产生什么样的心理影响。

但第四个晚上，变化出现了。

当夜最深、篝火已经烧成一层暗红色余烬的时候，营地东北方向的树丛里传来一阵短促的、像是石头被拨动的声音。

那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有人在用指节敲击一段空的树根。

守夜的士兵同时握紧了剑柄，其中一个人低声喊了一句：“谁？”

没有人回答。

那阵声响没有再出现，篝火余烬里的炭块发出几声细碎的噼啪，像是在为刚才那一声细碎的响动做出回应。

那名守夜士兵提着火把走到围栏边缘，把火焰往前探了探。

火光在树根和灌木之间晃动，把那些纠缠的枝影投射成各种扭曲的形状，但没有任何东西在移动。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回去了。

第五个晚上，声音出现在两个不同的方向。

一处在营地东北角，一处在西南侧。它们几乎同时响起，像是有人在用两块不同的石头敲击两段不同的树根，彼此之间保持着某种不规则的节奏，像是在对话。

埃德蒙被惊醒了。

他披着外衣走出来的时候，两名守夜士兵正站在围栏内侧，互相低声交谈着。

看到他走出来，其中一个人朝他微微点头，然后用剑尖指了指东北方向：“那边先响的，然后这边也有了。”他的拇指朝西南侧偏了一下。

埃德蒙没有说话。

他走到围栏边缘，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不用追，也不用大声喊。拿几块石头，朝声响的方向扔过去，扔完之后等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回应。”

两名守夜士兵照做了。

石头砸进树丛里的声响比刚才的响动更重、更密，像是几颗被用力掷出的石子砸在树干和地面上，激起的回音在树影之间来回弹跳，然后渐渐平息了。

寂静重新覆盖下来的时候，那两处声响没有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