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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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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伯杜把战术板画得密密麻麻。画完,老头抬起头:“最后一道防线,谁来缠纳什——”

“教练。”

林昊开口了。

“纳什给我。”

更衣席安静了一瞬。佩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晚36分。”锡伯杜说,“防守端再贴上他,你还有力气打最后一攻吗?”

“没有最后一攻了。”林昊说,“这一防,就是最后一攻。”

锡伯杜盯着他看了三秒,把板擦一扔。

“去。”

---

暂停回来。美西球馆两万人站着。

纳什运球过半场。林昊迎上去,压低重心。

一个赛季了。从四月二号那个“五月”的口型起,两个人所有的对位,都隔着一层挡拆、一层换防、一层战术。这是第一次,季后赛的地板上,MVP对FMVP,中间什么都不隔。

十秒。九秒。

纳什启动了。往右,变向,回左。林昊滑步跟上,不失位。再变向,球从胯下穿过,回到右手。

就是这半拍。

一个赛季看录像攒下来的东西,全在这半拍里——纳什胯下回球的那一下,球会多离开手两英寸。杰·威廉姆斯的录像报告第37页,红笔圈着的,就是这两英寸。

林昊的手,从斜里切了下去。

球离了纳什的掌控,滚在地板上。林昊抄起来,一条龙,整个美西球馆的声浪在他身后往下塌。

前场空无一人。

他起跳,把球劈进篮筐。

90比87。

太阳的最后一攻,纳什的三分磕在筐沿上。勇士罚球,再中。

终场,94比89。

四比二。

哨响的那一刻,黄色的纸带从美西球馆的穹顶上飘下来——那是给主队预备的西部冠军礼花,太阳没赢,礼花还是放了,落得满场都是,像一场下错了地方的雨。

林昊站在中圈,纸带落了他一头。

纳什穿过人群走过来,抱住他。

两座山,在满地纸带里抱了足足五秒钟。

“MVP给他们评去。”纳什在他耳边说,“今晚,你是最强的。”

林昊拍了拍他的背。

“好好休息一个夏天。”纳什松开他,笑了,“明年常规赛见。”

“明年见。”林昊说,“把奖杯擦亮点,等着我上门。”

---

客队更衣室,香槟没开——锡伯杜的规矩,最后一冠之前,一滴都不许碰。

赵大宝抱着西部冠军的奖杯不撒手,佩顿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把奖杯捞过来,掂了掂。

“轻了。”老头说。

“这还轻?”

“比去年那个,轻多了。”佩顿把奖杯塞回赵大宝怀里,拍了拍自己那个包。包里,牛皮纸信封还剩一摞。

“之十二还没拆呢。”他说,“急什么。”

更衣室另一头,电视开着。屏幕上,底特律的记者围着拉希德·华莱士。

“去年六月,甲骨文球馆,”拉希德冲着镜头,一字一顿,“我说过一句话——明年我还会回来。”

他咧开嘴,笑了。

“我回来了。”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米利西奇坐在角落里,慢慢攥紧了拳头。那座他待了两年、什么都没留下的城市,现在要回来了。

林昊的手机震了。

张清影。

“看到拉希德的采访了?”

“看到了。”

“告诉你两件事。第一,麦金尼的案子下周开庭,杜马斯今天宣布,活塞与麦金尼解除一切职务关系——底特律的半边天,塌完了。”

“第二件呢?”

“第二篇稿子,”她回,“我排好版了。就等你们站在奥本山宫殿开球的那一天。”

“题目起了吗?”

“起了。”她顿了顿,又发来一条,“《另一半》。第一篇刨根,第二篇拆楼。等你们进了奥本山,全美都会看到,那座宫殿是怎么盖起来的。”

林昊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去年六月,他在甲骨文球馆捧杯的时候,以为那就是终点。现在他知道了,那只是个开始——有人想用灰色把他拽下来,有人想用仇恨把他埋进去,而他能做的,还是那一件事。

赢。

赢到奥本山宫殿。赢到所有的牌,都变成废纸。

他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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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总决赛媒体日,奥克兰球馆。

勇士坐东面,活塞坐西面,中间隔着三十英尺的红地毯。

活塞的长桌后面,杜马斯、比卢普斯、汉密尔顿、两个华莱士,一字排开。最中间的位置,坐着拉里·布朗。

一年了。去年六月,甲骨文球馆,抢七。然后八月,雅典,梦六,铜牌。

今天早上的《底特律自由报》头版,把他的新身份捅了出来——赛季结束,拉里·布朗将离开底特律,执教纽约。合同都签了。

也就是说,这是他带着活塞的,最后一轮系列赛。

有记者问他:“教练,这轮系列赛对您意味着什么?”

老头扶了扶话筒。

“去年六月,他们在我眼皮底下抢走了金杯。八月,我带队去了雅典,拿回来一块铜牌。”他顿了顿,“那块铜牌,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放了整整一年。我每天都拉开抽屉看一眼。”

他抬起眼,隔着三十英尺的红地毯,看向对面。

“今年六月,”老头说,“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带来了。”

话筒递到林昊面前。

“林昊选手,你有什么想回应的?”

林昊看着对面的老头,看着那排熟悉又陌生的蓝,看着那面就挂在自己头顶的、2004年的总冠军旗。

那面旗的旁边,还空着一块地方。

记者席第三排,张清影举着录音笔,公事公办,没看他。但林昊知道,她的笔记本摊开着,电脑包里躺着那篇《另一半》,底特律的雪、雅典的夜、奥克兰的灯,全在这个球馆里了。

所有的账,所有的线,所有的债,六月一起算。

“六月九号,”他说,“第一场。”

“别的东西,球场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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