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一位壮汉与剑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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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茶又苦又涩，他却喝得很认真。

那壮汉正是憋了一肚子话，好不容易有个外人，也不避讳，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说。

“看你这样子，眉间有愁容，莫不是也被哪个宗门抛弃了？近来时局太乱，也怪不得他们。”

不瞒兄弟，你看我哥俩现在这副样子，当年也是有宗门的人。

我是死溪盟的，他是雨腥宗的。剑客补了一句，说出来你也没听过，早没了。

早没了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

壮汉捏着茶碗，眼神有点发飘。

当年我俩，也是猪油蒙了心。他说，有个潜龙渊的小子，邪门得很，我们就想趁机从他身上捞点好处。

那小子看着境界不高，手段邪乎得很。剑客接过话头，我俩那时候也是年轻气盛，想着替宗门除掉个隐患，也想着抢了东西回去领赏，追着他就往里杀。

结果呢？壮汉苦笑，结果人没杀成，反倒被他反手一道界印，关在那秘境里，整整一年。

叫天天不应啊！出来的时候，我俩跟野人似的，一身兽皮，胡子都拖到胸口。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先笑了。

凌霄坐在旁边，听着，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他当然记得，那年他重伤未愈，灵泉只剩十之一二，被这两个人追得满秘境跑，最后是靠着界门关闭的时机，才险险把他们锁在里面。

那你们……就这么算了？凌霄放下茶碗，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不算了还能怎么着？壮汉摆摆手，我俩脱困那会儿，气冲斗牛，发誓要把那小子揪出来抽筋扒皮。约定先回宗门，混个长老当当，再慢慢找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等我们赶回去……

剑客沉默了一下，替他说完。

宗门没了。山门烧成了白地，死人堆成了山，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血印门干的。壮汉的拳头，在桌上轻轻砸了一下，一夜之间，雨腥宗没了，死溪盟也没了。圣物被抢，长老、弟子、连同看山门的老头，一个没留。

茶摊上静了一瞬。

我俩站在那片废墟上，站了整整一天。剑客望着碗里的茶汤，后来忽然就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凌霄问。

想明白……剑客抬起头，那小子当年把我哥俩关进去，关的哪里是仇，是命啊。

要不是那一界壁垒，把我俩锁在秘境里，灭宗那一夜，我俩能跑得掉？

壮汉重重点头。

就是这个理。这些年我俩走南闯北，寻他倒是没断过，可寻着了又能说什么呢？

他挠了挠头，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一点别扭。

我寻思着，真有一天寻着了，别的不说，先请他喝顿酒。

谢他当年……手下留情。也谢他那一道界印，让我哥俩在里头得了造化，在这样的乱世，还活到了今天。

“只是可惜啊，据说他当时被几大宗门步步紧逼，不得已离开了神华，如今生死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