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还在掌控之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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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正有一处路边茶棚。

粗陶碗，劣茶叶，几张歪歪斜斜的木桌旁，坐了七八个歇脚的人。有走南闯北的行商，有背着兵刃的散修，也有拖家带口、神色仓惶的逃难人。

……北边那条道，走不得了。一个行商模样的中年人压低了嗓子，前日里我那伙计想绕过去，刚到山口就被拦了回来，说是前头的镇子戒了严，只许出，不许进。

魔窟闹的？有人问。

还能是啥。中年人灌了口茶，不过你们也别慌，我瞧着，四宗的人把口子守得死死的。一道防线接一道防线，魔气化不出来。这年月，能有条活路走，就不错了。

另一桌，两名散修模样的人正低声说话。

我表兄在裂谷那一带当差，前日里捎信回来，说他们守的那座魔窟，这几日安静得很，魔物缩在里头，没再往外冲。

那是被打怕了。同伴嗤了一声，前些日子那位……一个人，连封了好几座魔窟，你们没听说？

嘘……那人赶紧打住，眼神往四周瞟了瞟，那位的事，少议论。

凌霄的神识在茶棚上停了停，又往更远处挪。

几里外，是一处修士轮岗的营垒。几道身影正在交接防务，甲叶碰撞，声音低沉。

……东线无异常，伤亡册子在这儿，你点一下。

嗯。昨夜又走了两个，都是后半夜没撑住的。接手的那人翻了翻册子，沉默片刻，上头有令，再咬牙守一守。听说神宗那边也不轻松，一边要守自家那座魔窟，一边还得分出人手，去清剿那股作乱的邪仙，两头都顾着，比咱们还难。

神宗都出马了，事情小不了。

小不了，也没到塌天的地步。那人把册子一合，各宗的阵脚都还在，没乱。

听到二字，凌霄眸光微动。

神识再转，落在一座还算安稳的村镇上。

镇口有驻守的修士盘查，镇子里炊烟照常升起，孩童的哭声、妇人的吆喝、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隔着大老远都能听见。

一个白须老者坐在门槛上，正给守在门口的年轻修士递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话音里听不出什么惊慌，反倒透着点过惯了紧日子的笃定。

一连了七八处，凌霄才将那一缕神识缓缓收回。

碎片在他心里拼到了一处。

四宗各守一道防线，处处吃紧，伤亡也不小，可那一道道阵脚，没有一处崩开。

神宗同样被拖在魔窟和邪仙这两头，分兵乏术，却也还压得住。至于神峡城，纹印族按兵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乱世是真的乱，却还没乱到不可收拾。

还在四宗和神宗的掌控之内。凌霄睁开眼，声音很平，没到最坏的时候。

茶棚里那番话，有一处，他单独记下了。

说的是极远的东边，过了地界便是启明。那里有一片海，唤作祭道海。说话的行商也只是道听途说，讲得神乎其神。

说那地方有去无回，连当初存在的锻体境之上的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就更别提当今仙隐强者了。进去的人，就没见有谁出来过。

旁人听了只当是酒桌上的大话，笑过便罢。

凌霄却没有，祭道海这三个字，他不是头一回听。很多年前，也有人对他说过几乎一样的话，叮嘱他那地方去不得。只是那个人是谁、当年到底说了什么，他没有往下想，只把这名字，静静压在了心底。

谷外的风掠过松林，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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