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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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慎那头回话来得比预想中快。隔了两日，张砚便来回禀，说沈先生应了，只是提了一个条件——他若起复，不进六部，只去都察院给顾秉章做副手。萧北枳听了倒笑了：“这老头精得很，知道六部里关系盘根错节，去了也是蹚浑水。都察院有顾秉章顶着，他去了只管查案，反倒清净。”当下便写了折子递上去。

皇上批得也快，五月底便下了旨意，沈之慎起复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与顾秉章一道整饬吏治。消息传出来那天，许南鸢特意让厨房多做了两道菜，萧北枳来用饭时见了满桌菜色，挑了挑眉：“今儿什么日子？”

“沈先生起复，臣妾替王爷高兴。”许南鸢给他斟了杯酒，“这杯臣妾敬王爷。”

萧北枳端起酒杯跟她碰了碰，仰头喝了，搁下杯子才道：“这才哪到哪。顾秉章那头参安国公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皇上留中不发，怕是还在斟酌。安国公在朝中经营了这些年，根子深，光靠几笔糊涂账扳不倒他。”他夹了一筷菜，忽然道，“不过沈之慎进了都察院，这案子便有人盯着了。安国公那头如今急得团团转，听说昨天还托了人去顾秉章府上说情，被顾秉章撵了出来。”

许南鸢听着，忽然想起上回安国公夫人请她喝茶的事，便道：“那安国公府往后不会再递帖子来了吧？”

“递了你也别去。”萧北枳看了她一眼，“上回你去了一趟，回得好是好，可安国公那头未必领情。如今顾秉章咬得紧，你再去，旁人看着倒像是镇北王府跟安国公府有什么瓜葛。”

许南鸢点头应了。果然接下来的日子安国公府再没递帖子来，倒是沈月棠那头差了人送了一篓子杨梅来，附了张字条，说“我公公说沈先生起复的事办得漂亮，让我替他道个谢”。许南鸢收了杨梅，分了一半给寿安堂，又让青黛回了些府里新做的绿豆糕过去。

转眼进了六月，天热得像蒸笼。许南鸢让人在院里搭了凉棚，底下搁着冰盆，又给秦氏屋里添了两台新制的风扇，府里上下都换上了夏衫。这日她正坐在凉棚底下翻着各庄送来的夏收账目，外院忽然来报，说宫里传了话来，皇上明日要召镇北王进宫议事，让王爷辰时入宫。许南鸢听了倒没什么意外，近来朝中事多，萧北枳隔三差五便被召进宫去，有时候一待便是一整日。

第二日萧北枳进了宫，许南鸢在府里等着。到了晌午还没见人回来，她便让厨房将饭菜温在灶上，自己坐在偏厅里继续看账。等到申时，前院终于有了动静，萧北枳大步走进来，面上比平日松快了几分。许南鸢迎上去替他倒了盏凉茶递过去，他接过来喝了大半盏，才坐下来道：“安国公的案子定了。皇上准了顾秉章的折子，革职查办，家产充公。安国公府那宅子过两日便要贴封条了。”

许南鸢倒吸了一口气。革职查办、家产充公，这在当朝算是极重的处置了。她坐到萧北枳旁边，轻声道：“那安国公府里那些女眷……”

“皇上开恩，没有株连。安国公夫人带着儿女搬回娘家去住，日子是紧巴了些，倒也不至于没处落脚。”萧北枳搁下茶盏，语气淡淡的，“顾秉章这回头一炮打得响，朝中那帮人该收收心了。”

许南鸢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另一桩事：“那安国公空出来的位置，王爷打算推谁？”

萧北枳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倒比我还上心。”他想了想道，“安国公是管着京畿大营的，这个位置不能轻给了旁人。我打算推沈之慎去，他从前在两广带过兵，又是皇上信得过的人。都察院那头让顾秉章一个人顶着就行，沈之慎挪去京畿大营，正好把京城的兵权攥在信得过的人手里。”

许南鸢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算了算，忽然觉得萧北枳这盘棋下得是真大。沈之慎是他荐上去的，顾秉章跟他有旧交，如今再把沈之慎挪到京畿大营，往后这京城里里外外的兵权便都捏在他信得过的人手上了。她看了萧北枳一眼，忽然道：“王爷这半年多，往朝中推了多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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