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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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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飞也摘下了花面具她的脸庞一如当年,素净清秀,眉眼温婉,只是下巴比从前略尖了一些,眼底藏了一丝岁月沉淀后的风霜,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江小安,目光里有很多内容,却像被一层薄冰封住了,没有轻易流出来。

白若琳第一个站起来,绕过茶几,坐到了江小安身边的长沙发上,她没有说话,但挨得很近,那种重逢的措手不及,让她暂时找不出合适的言辞,只能用行动先表达出来,紧接着,叶雨飞也站了起来,在白若琳之后,也在江小安的另一侧坐了下来,三个人并肩坐在一张沙发上,就好像时光倒流,把他们重新推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年,江小安还是一个背着吉他在排练室里写歌到凌晨的年轻人。那一年,白若琳刚刚崭露头角,坐在他旁边看他写完一首歌的初稿,然后说这一段副歌再改改肯定能火,那一年,叶雨飞在大学琴房里教他用琵琶弹出《埋伏》的开头,他笨拙地按着琴弦,她在旁边笑得很轻很柔。

白若琳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开口的时候语气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带着一丝认真的低沉:“当年你说,如果有一天你站上最大的舞台,你会让我当你的嘉宾,这句话还作数吗?”江小安转头看着她,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他点了点头:“作数,一直都作数。”

叶雨飞安静地坐在另一侧,等他们说完,她轻声开了口,声音像一缕穿过窗缝的风:“那我来给你伴奏吧。像以前在学校琴房那样。”江小安转过头看向她,在她的目光里,他看到了那条长满梧桐叶的校园小路尽头琴房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好。”

三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没有再说话,这时门外有敲门的声音,三人又再一次带上面具,进来的是工作人员,他看了看三人后:“白老师,江老师,叶老师,还有五分钟开始了,在五分钟后,就不要取等。”

“明白了。”江小安点点头,工作人员见到他们点后,就关上门了。

魔都电视台二号演播厅,晚上七点三十分整,现场的灯光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不是那种渐暗的、温柔的熄灭,而是像有人一刀切断了所有光源的供给,整个演播厅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坠入了彻底的、纯粹的黑暗,两千多名观众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像被捏住了喉咙一样骤然收住,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黑暗就已经降临了。那种黑暗是有实感的——像一块厚重的、没有一丝缝隙的黑绒布,从天花板到地板,从舞台到观众席,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将每一个人都包裹在其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甚至没有人敢呼吸得太大声。

大约过了三四秒——在黑暗的沉寂中,这三四秒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然后,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鼓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声鼓响不是单纯的一声,而是一声带着极低频震颤的、像是什么巨兽的心脏在黑暗中搏动的声音。那声鼓响通过演播厅墙壁上悬挂的巨型线阵列音响系统释放出来,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是整个空间本身在震动,它落在胸口上,落在皮肤上,落在骨骼的缝隙里,让每一个人都真实地感受到了自己心脏被那声鼓响同步跳动的震颤。

紧接着,一道光束从舞台正上方的顶棚垂直打下,落在舞台中央的地面上,形成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纯白色光圈,那道光束的亮度极高,边缘锐利得像是一把刀在黑暗中划开了一道口子,光柱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光中像是被点燃的金色碎屑,缓缓旋转、上升,然后消散在光束顶端那一片看不见的黑暗里。

那道白色光束亮起后的一瞬间,现场的音响系统中开始浮现出一段低沉的、缓慢的电子合成器的音色,像是一件巨大的乐器在深水中被拨动,声音被水层过滤后变得浑厚而模糊,那段音调没有明确的旋律,更像是一种氛围性的铺垫,像是一层一层堆叠起来的灰色云层,压得很低,缓慢地在黑暗中翻滚、堆积。

第二道光束亮起,它从舞台左侧的侧幕位置横向打出,不是垂直的,而是以一个极低的角度斜斜地切过舞台,在空间中形成一道倾斜的光柱,与第一道垂直的光束交汇,在舞台的中央上方形成了一个交叉点,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光束接连亮起——它们的颜色各不相同,有冷白色的、有冰蓝色的、有银灰色的、有淡金色的,分别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向指向舞台中央的同一片区域,整个演播厅的空间,在短短几秒之内,被这些交错的光束切割成了一个由光和影编织而成的立体结构,像是用光在黑暗中搭建起的一座无形的建筑。

那些光束不是静态的,它们在高频的控制下缓慢地移动、旋转、交错,光束与光束相遇的地方会出现更加明亮的光域,而光束没有覆盖到的地方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光和影的边界在不断地变化,像是某种有生命的、正在呼吸的巨型生物在黑暗中舒展着它由光线构成的肢体。

电子合成器的音色在这时开始发生变化,那层低沉的、像在水中滚动的音色之上,逐渐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具有旋律性的音型,是一个由三个音符组成的、不断重复的短句,像是某种古老的、源自遥远文明的号角声,被电子化的处理后显得既庄严又神秘,那三个音符的重复速度在缓慢地加快,从每两秒一次,加快到每秒一次,然后又加快到每秒两次,像是一颗心脏在逐渐加速的搏动。

整个演播厅的观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在座位上移动,所有人都被这声光交织的表演裹挟其中,像是一群站在暴风雨前夜的平原上的旅人,看着远处的云层中不断闪烁的闪电,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渐强的震颤。

当那段三个音符的旋律加速到一个临界点时——所有的光束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黑暗重新降临,又一声巨大的鼓响震颤了整个演播厅,所有的光束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几道,而是几十道,从舞台的上方、下方、两侧、后方、甚至从观众席的后方射出的光束,像是被同时打开了闸门一样倾泻而出,所有的光束都是浓烈而饱和的金色,整个演播厅在一瞬间被金色的光芒完全淹没,观众席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了许久的、终于被释放出来的惊呼和掌声。

与此同时,音响系统中爆发出了一段气势恢宏的、由管弦乐和电子乐混合而成的主题音乐——铜管乐器奏出嘹亮而开阔的旋律,弦乐在下方铺开一层宽厚而温暖的音场,电子合成的节奏在底层稳定而有力地推进,像是千万只马蹄同时踏过一片广阔的原野,那段主题音乐的音量极大,但并不刺耳,它的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面被敲响的铜钟,在演播厅的空间中来回震荡,将每一个人的汗毛都激得竖立起来。

在音乐和灯光的最高潮处,舞台正后方的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缓缓浮现出四个字,《蒙面唱将》,每一个字都是由流动的金色粒子组成的,在屏幕上游走、汇聚、分散,然后重新凝聚成完整的字形,那四个字出现的瞬间,现场的欢呼声再一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热浪和音浪混在一起,席卷了整个演播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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