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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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组那边终于注意到了评委席上的异常，总导演姓刘，圈里人叫他刘导，四十出头，干这行干了将近二十年，从底层场务一路爬到总导演的位置，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原本正在和副导演确认第一轮的选手出场顺序，余光扫过评委席时，眉头忽然皱了一下。他停下手中的话，眯起眼睛往评委席那边仔细看了一眼——韩子辰坐在第四位的位置上，江小安坐在第六位的位置上，桌面的名牌和人对不上号。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就沉了下来，像是晴空里突然压下来一片乌云。

他放下手中的对讲机，大步朝评委席走去，步伐又快又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像是一面正在逼近的鼓。副导演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的脸色后又把话咽了回去，赶紧小跑着跟上。

刘导走到评委席前，在韩子辰面前站定。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韩子辰，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冰冷，严肃，没有一丝笑意。他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不皱眉，不叹气，只是用那双在片场盯过无数个大牌艺人的眼睛，安静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韩子辰。

韩子辰原本还翘着二郎腿，看到刘导走过来时，他的二郎腿悄悄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试图开口打招呼：“刘导，我——”

刘导没有回应他的招呼，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依然保持着那个表情，那个姿势，那个沉默的、压迫性的注视。演播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周围的工作人员和评委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连远处正在调音台的音响师都下意识地调低了监听耳机的音量。整个演播厅仿佛只剩下刘导和韩子辰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高一低，一冷一慌。

韩子辰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他舔了一下嘴唇，目光开始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不敢和刘导对视，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要再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但话到嘴边又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堵了回去。

在导演组原本的座位规划中，第一位的评委是资历最老的老宁，一位在乐坛深耕三十余年的老前辈；第二位是一位实力派一线男歌手，以唱功扎实著称；第三位和第四位，分别是江小安和陈芷萱，两人被安排在正中间的位置，作为这一季评委阵容的核心支柱；第五位是一位女歌手，流量和实力兼具，在年轻观众中人气很高；第六位，才是韩子辰。

也就是说，韩子辰的座位本来就在最边上。他不仅占了江小安的位置，还坐到了本该属于陈芷萱的位置上，把整个评委席的排位秩序搅得一团糟。

刘导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韩老师，你的座位，在那边。”他抬起下巴，朝第六位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没有给韩子辰一个台阶下，就是一句陈述句，像是一个老师在告诉一个走错教室的学生，你的座位在后面。

韩子辰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先是白，然后红，然后红白交加，像是一块调色板被人泼了水，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只剩下一种狼狈的斑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来，低着头，不敢看刘导，也不敢看旁边的陈芷萱，更不敢看江小安，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在众目睽睽之下，灰溜溜地绕过评委席，走到第六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坐下之后，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盯着自己面前那块写着“韩子辰”三个字的名牌，面沉似水。他的坐姿端正了许多，不再翘二郎腿，不再往后靠，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浇了一盆冷水的猫，收起了所有炸开的毛，安安静静地缩在了角落。

江小安坐在第六位的位置上，看着韩子辰灰溜溜地走过来，站在旁边，没有说什么，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甚至没有多看韩子辰一眼。他只是伸出手，将自己面前那块写着自己名字的名牌拿起来，起身走到第四位的位置上，将名牌放回它原本应该在的位置，然后从容地坐了下来。陈芷萱坐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说：这位置本来就是你的。

江小安回了一个极淡的微笑，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舞台，等待节目正式开始。

舞台的灯光终于全部亮了起来，观众席上的嘈杂声在导演的一个手势下渐渐落了下去。主持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面带标准的综艺笑容，踩着轻快的步伐走上舞台，站定在聚光灯的正中央，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欢迎各位收看《校园新声》第二季第一期！今天，我们迎来了六位重量级评委，以及三十位来自全国各大高校的优秀选手。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将用声音征服我们的耳朵，用实力争夺属于他们的荣耀！”

掌声和欢呼声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从观众席上炸开，席卷了整个演播厅。灯光在评委席上一一扫过，每扫到一位评委，大屏幕上就会弹出他的名字和代表作，观众席上的掌声也会随之调整音量——扫到老宁时掌声最热烈，扫到陈芷萱时欢呼声最高，扫到韩子辰时，后排传来一阵尖叫声，显然是粉丝团混进了观众席。

主持人等掌声稍稍平息，继续道：“那么，让我们正式进入第一轮——选手演唱环节！规则很简单：选手上台演唱一首自选曲目，演唱结束后，请报出自己的学校和专业，然后六位评委依次进行点评，最后给出各自的分数。每位的满分是一百分，六位评委的总分相加，如果超过五百分，这位选手就可以自由选择加入其中一位评委的战队！如果低于五百分，则进入待定区，等待后续的复活机会。”

规则宣布完毕，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期待的嗡嗡声。主持人抬起手，指向舞台侧方的选手通道，提高了音量：“那么，让我们有请今天的第一位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