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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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的椅子空着，那是第三位评委的位置，名牌上写着另一个名字，人还没到。

江小安在韩子辰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张第四位椅子上本该属于自己名字的名牌，目光平静，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会发生这一幕。他没有质问，没有皱眉，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停顿了两秒，然后侧过头，看向坐在韩子辰左边的那位评委——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音乐制作人，圈内人都叫他“老宁”，算是六位评委里资历最深的一位。

江小安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老宁，我的座位是哪个？”

老宁正低头翻看手里的选手资料，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目光在江小安和韩子辰之间转了一圈，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皱了皱眉，但没有直接说什么，只是朝韩子辰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带着一丝不咸不淡的味道：“你那张椅子，现在被人坐着呢。”

韩子辰听到这话，脸上的冷笑更深了一分，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慵懒语调，像是台词功底很好的人故意把每个字都咬得又轻又慢：“哦，不好意思，我看这里空着，就坐下来了。要不——你自己找个别的位置坐？”他说着，还故意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我也没办法”的姿态，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戏谑，像是在看一场自己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旁边的几位评委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装作没看见，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有人出声。演播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背景音乐还在继续流淌，但那一小片区域的气氛像是被抽走了一层氧气，变得有些微妙而紧绷。

江小安没有动怒，也没有去叫工作人员。他看着韩子辰那张带着冷笑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只是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中的、甚至有些无聊的画面。他没有再和韩子辰多说一个字，而是转身走向评委席的另一端，在老宁左边的那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那里本来是第六位评委的位置，目前人还没到。他坐下来后，将桌面上属于自己的名牌从第四位的位置上拿起来，随手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面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正对着舞台的方向，然后靠进椅背里，目光平静地投向舞台，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韩子辰的冷笑僵在了脸上。

他原本以为江小安会发火，会找工作人员理论，会在镜头前失态——无论哪种反应，都会让他成为那个“被挑衅后失控”的一方，而他韩子辰只需要扮演那个“不小心坐错了位置”的无辜者，就能在舆论场上稳稳地占一次上风。但江小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平静地换了座位，平静地放下了自己的名牌，像是这场小小的座位纠纷根本不值得他浪费一秒钟的情绪。

韩子辰看着江小安的背影，嘴角的冷笑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沉的目光。他收回视线，重新翘起二郎腿，目光落在舞台上，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没关系，座位这种东西，他不在乎。真正的战场在接下来的环节里。他手里有五个选手，都是他提前从节目组那里筛选过的，实力在全部三十名选手中排在前列。只要他组的选手在舞台上表现出色，江小安组的选手表现平平，观众和粉丝的眼睛是雪亮的，现场的镜头也是雪亮的。到时候，谁才是真正的输家，一目了然。

他不需要在座位上做文章。他要做的，是在舞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打这个过气歌手的脸。

几分钟后，演播厅入口处的气氛忽然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几个正在低头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朝同一个方向汇聚过去，连观众席前排几个正在聊天的人也不自觉地收了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场轻轻按住了肩膀。

陈芷萱走了进来。

她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架势，就是那么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外套，内搭一件简单的白T，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太多妆容，甚至连口红都涂得很淡，像是刚从家里出来顺便来录个节目。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随随便便的打扮，当她走进演播厅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重心仿佛都朝她的方向偏移了一点点。她走到评委席前，目光扫过那排座位，先是看到了坐在第四位的韩子辰，又看到了坐在第六位的江小安，然后又看到江小安面前桌面上那块不属于那个位置的名牌，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她就已经把情况完全看懂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往前走，走到韩子辰面前不远处站定。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面那块属于她的名牌上——上面印着“陈芷萱”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韩子辰旁边的桌面上。她伸出手，将那块名牌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像在确认这是自己的东西，然后放回了它原本应该在的位置——那个被韩子辰占据的座位正前方的桌面上。放好之后，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支润唇膏，拧开盖子，不紧不慢地涂了一下嘴唇，然后将润唇膏放回口袋，双手抱臂，目光平视舞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看韩子辰一眼。

韩子辰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冷笑在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但他还在努力维持着那副松弛的姿态，试图用翘着二郎腿的坐姿和靠在椅背上的身体语言来表明自己并不在意。但当陈芷萱坐下来，用那种完全无视他的姿态将那枚名牌放回原位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翘着二郎腿的姿势有些多余，像是一个穿着借来的衣服站在真正的主人面前的人，再怎么调整领口也遮不住那份不自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但那种差距，不是靠座位位置能弥补的——一个是出道三十余年、拿遍华语乐坛所有重量级奖项、用数首歌养活三代翻唱的天后，一个是出道不到两年、靠粉丝打榜维持热度、至今没有一首真正出圈作品的流量明星。两人坐在一起，不需要任何语言，那种对比就已经足够明显了。

旁边的老周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低下头假装在翻选手资料，没有让镜头捕捉到自己的表情。

江小安坐在第六位的椅子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舞台，等待节目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