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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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在15层停了下来，门开了，江小安没有再看那个人一眼。他放下手，侧过头，目光落在唐小烟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她今晚想吃什么：“没事吧？”

唐小烟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震住了，听到江小安的声音才像是被解除了某种定身法术，她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但还算稳定：“没、没事。”

江小安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赵晓玉，用目光确认了一下她的状态。赵晓玉比唐小烟镇定一些，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但她的目光在江小安垂落的那只手上多停留了一秒——那只手的掌缘还泛着红，像是刚刚拍死了一只蚊子。

江小安没有再多说，迈步走出了电梯。唐小烟和赵晓玉跟在他身后，像是两艘小船跟着一艘大船驶出港口，无声而坚定。

电梯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那个粉面男人还站在原地，捂着脸，目光死死盯着江小安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他和那张印着五道红指印的脸，一起关在了那片安静而尴尬的金属空间里。

录制后台的休息室不算大，但布置得还算用心——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简易的化妆台，台面上摆着一排矿泉水，墙角立着一台饮水机，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把走廊里嘈杂的人声隔绝在门外。江小安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校园新声》的选手资料，他正翻到楚晚那一页，目光在那句“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做到”上又停了一瞬。

门被推开了，带着一股急匆匆的风。

唐小烟从门缝里挤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落了锁。她靠在门板上，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从走廊那头一路小跑过来的。她缓了半秒，开口就直奔主题，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打听清楚了，电梯里那个人，也是评委。”

江小安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落在唐小烟脸上，没有接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他叫韩子辰，今年二十四岁，出道不到两年，签在一家头部经纪公司名下，公司花了大价钱捧他，综艺、影视、音乐全面铺开，微博粉丝三千多万。”唐小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说的话的准确性，“明面上的数据可能还有些水分，但就算去掉水分，真实粉丝量也不会低到哪里去。他是《校园新声》这一季的流量担当，节目组请他来，就是冲着那三千万粉丝的曝光量去的。他在评委席上的位置，排在第三位，正好在你左边隔一个座位。”

她说完这些，稍微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忧：“他刚才在电梯里吃了那么大的亏，以他的性格和团队的操作风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后面录制的时候，他估计会在镜头前找机会针对你，或者在节目剪辑上做文章。你要有心理准备。”

休息室里安静了两三秒。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将化妆台上的一张流程单吹得微微掀起一角，又落下去。

江小安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唐小烟那张带着担忧的脸，嘴角缓缓弯起了一个弧度。不是那种刻意做出来的冷笑，也不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而挤出来的假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一丝兴味的轻笑——像是有人告诉他明天的对手是一个他一直想碰一碰的人，而他正好手痒了。

“三千万粉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或轻视，但也没有任何畏惧或紧张，就像是在念一个跟他没什么关系的数字，“出道不到两年，能坐到这个节目的评委席上，说明他背后的团队确实有本事。不过——”他顿了顿，将手机lock屏，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粉丝再多，也帮他唱不了歌，帮他在镜头前说不了话。”

他走到饮水机前，弯下腰接了一杯温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转过身，靠在窗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唐小烟，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像是被勾起了兴趣的笑意：“再说，我也想看看，他打算怎么针对我。”

唐小烟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本来想提醒他对方粉丝的战斗力有多强，网络舆论的威力有多大，但看到江小安那双眼睛里平静而笃定的光，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担心有些多余了。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认命：“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江小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看选手资料，而是打开了那个叫韩子辰的社交媒体主页，不紧不慢地翻了几条。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关掉了页面，将手机重新锁屏，放回口袋里。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江小安沿着走廊朝演播厅的方向走去，脚步声被过道里的地毯吞没，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音响调试声和工作人员的对讲机杂音。他走到演播厅入口时，侧过头朝观众席的方向瞥了一眼——唐小烟和赵晓玉已经在前排的工作人员区域坐定，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看到他进来，唐小烟微微抬了抬下巴，用目光给了他一个无声的“加油”。小李和原静站在观众席侧方的通道口，一左一右，像两根不声不响的柱子，看到江小安的目光扫过来，两人同时微微点头致意。

江小安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评委席。

评委席设在舞台正前方，六张宽大的黑色皮椅呈弧形排开，每张椅子前面的桌面上都立着一块名牌，上面印着评委的名字。灯光尚未完全亮起，舞台上的大屏幕正在循环播放节目的logo动画，音响里流淌着低沉的背景音乐，现场的工作人员还在做最后的调试，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低声交谈的嗡嗡声像潮水一样在演播厅里弥漫。

他走近评委席，目光扫过那排名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四位，从左往右数。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

韩子辰正翘着二郎腿，靠在那张本该属于江小安的椅子上，手臂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而随意，像是一头已经占领了领地的动物，正悠闲地晒着太阳。他看到江小安走近，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挑衅的冷笑。他没有站起来，甚至连坐姿都没有调整一下，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懒洋洋的目光看着江小安，像是在等他说什么，又像是在用这个姿态无声地宣告：这张椅子，现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