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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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吧江老师，真的，别开了。”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我他妈在办公室摸鱼看直播，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不是节目效果吧？这真的不是节目效果吧？”

“哪个节目组敢用这种剧本？那是真箱子啊！”

“江小安！退后！报警！”

苏晚站在江小安身后大约两三米的位置，目光落在那缕从缝隙里垂落下来的黑色头发上，脸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像一张白纸一样苍白。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攥住了自己胸口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小安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身后苏晚后退时脚踩在沙地上发出的细微声响，那声音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神经上，让他原本就已经紧绷的神经又紧了一分。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吸得更深，像是要把整个湖边的空气都吸进肺里，然后缓缓呼出，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他继续往下拉，将拉链沿着箱体的边缘又拉开了一段，然后用手指将箱盖轻轻掀开了一条缝。

箱盖被掀开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然后他的动作凝固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将箱盖完全合上，没有再看第二眼。他转过身，没有看镜头，没有看直播间里那已经沸腾到几乎要爆炸的弹幕，而是走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拨出了三个数字——110。他将手机放到耳边，等待接通的过程中，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睛，脸色有些苍白，但握着手机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电话接通了，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而镇定：“你好，我要报警，我在天府市西郊的月亮湖钓鱼时，在湖里钓到了一个拉箱，箱子里有一具尸体。对，尸体。位置在月亮湖西岸，靠近那片白杨林的位置。我在这里等你们。”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然后走到苏晚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声说了一句“没事，别怕”。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身边，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指尖冰凉。他站在午后的阳光下，看着远处平静的湖面，刚才被他拉上来的那个拉箱静静地搁浅在岸边的泥滩上，拉链拉开了一半，露出一缕湿漉漉的黑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是一个沉睡了很久的秘密，终于被一个钓鱼的人，在无意中，拽出了水面。

半个小时后，四辆警车沿着湖边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开了过来，车顶的警灯在午后的阳光下转着红蓝相间的光，没有开警笛，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警笛更让人心里发紧。第一辆车上下来两个穿着勘查服的刑警，后面几辆车里陆续走出七八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和一位看起来像是带队的中年警官，四十出头的样子，目光沉稳，扫了一眼现场，然后朝江小安走了过来。

江小安站在离拉箱大约十米远的位置，一只手牵着苏晚，另一只手抱着半梦半醒的朵朵。朵朵刚才被警车的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趴在江小安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爸爸，怎么了”，江小安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了一句“没事，爸爸钓鱼的时候钓到了一点东西，警察叔叔过来看看，你继续睡”，朵朵“哦”了一声，又把脑袋埋回他的脖子里，没一会儿呼吸又均匀了，像是真的又睡了过去。苏晚站在他旁边，脸色已经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依然有些苍白，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江小安身边，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中年警官走到江小安面前，出示了一下证件，语气客气而专业：“你好，我是天府市金牛警察分局刑侦支队的刘随风，刚才接到报警电话，是你打的？”江小安点了点头，指了指搁浅在泥滩上的那个拉箱，语气平静，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下午来钓鱼，直播，发现浮漂有动静，拉上来发现是一个拉箱，打开拉链看到了一张侧脸和一双睁得很大的眼睛，但没有完全打开，确认了情况之后立刻报了警，没有动过箱子里的任何东西，也没有破坏箱体。

刘随风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低头在本子上记几笔，等江小安说完，他合上本子，看了一眼那个拉箱，又看了一眼架在湖边那个还在直播的手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个直播，现在还在开着？”江小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还在开，我刚才没来得及关。”刘随风转头朝旁边一个年轻民警示意了一下，年轻民警立刻走过去，将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各位观众，因涉及案件调查，直播暂时关闭，感谢配合”，然后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