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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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建筑群不大，主楼是一栋两层砖混结构，副楼是平房，院子四周种了一圈树，唯一值得一提的防御设施是院墙加了一道铁丝网，门口有两个岗亭。除此之外，没有防空导弹，没有雷达，没有装甲车。
“法国总督就住这儿？”江澄把照片放大，又缩小，来回看了两遍，“连个像样的防空阵地都没有？”
小卡加梅靠在窗台上，抱着胳膊，“正因为没有，才敢去。要是他在布拉柴维尔的办事处，那边有法军一个连守着，还有短程防空导弹。但金沙萨这个庄园是他的私宅，平时就二十来个保镖加几条狗。”
江澄没接话，把平板放下，从兜里掏出一支笔，直接在桌上铺开一张打印出来的1：500000航图。
“从基加利到金沙萨，直线距离一千二百公里出头。F-16C带保形油箱加两个副油箱，挂两枚JDAM，单程够用，但返程必须留出余量。”他用笔在航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基加利出发，往西北方向切，沿着刚果河支流卢阿拉巴河的河谷走，“这一段，刚果（金）政府军根本没有像样的雷达。法军在金沙萨北边有个观察站，用的是老式的P-18雷达，探测距离一百五十公里左右，但低空盲区很大。”
他抬起头看小卡加梅，“我的方案是双机编队，一架主攻，一架备份。主攻机挂两枚GBU-31JDAM，2000磅，够把主楼从地基上掀了。备份机挂两枚GBU-12激光制导炸弹，万一主攻机投弹失败或者脱靶，备份机补刀。两架飞机都带瞄准吊舱，全用夜间低空突防，贴着河谷飞，高度控制在三百米以下，雷达根本抓不住。”
小卡加梅听着听着，脸上的轻松劲儿没了，“等等。主攻机加备份机，那就是两架飞机两个飞行员。我开一架，你开一架？”
“对。”
“你飞哪架？”
“我飞主攻。”江澄说得很平，“投弹那一下最要命，JDAM扔下去之后飞机得保持激光照射，至少二十秒不能机动。这二十秒里要是被发现了，地面哪怕有一挺高射机枪都能把我打下来。你飞备份，在外围盘旋，我投弹成功你直接返航，我失手了你补刀。”
小卡加梅沉默了几秒，“你这是在照顾我。”
“我是在按能力分配任务。”江澄抬眼看着他，“你飞F-16C飞了多少小时？”
“呃……大概……五十个小时？”
“我飞了一千二百个小时，其中F-16C的模拟器加实机训练三百多小时。”江澄把笔往桌上一扔，“你飞备份，就这么定了。不服你去跟卡加梅大统领告状，看他让不让你飞主攻。”
小卡加梅嘴巴张了张，最后把话咽了回去。他确实没底气争这个。
江澄把航图又转了转，指着金沙萨郊区那个点，“轰炸时间定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这个时间段人的警觉性最低，而且夜间低空突防的隐蔽性最好。炸弹扔完，不管成没成，两架飞机立刻转向西南，从刚果（布）上空绕回去。法国人在布拉柴维尔有防空系统，但他们反应速度没那么快，等他们雷达发现我们的时候我们已经飞出射程了。”
“万一被拦截呢？”
“那就看谁命硬了。”江澄耸了耸肩，“F-16C带干扰弹，满油状态推重比够用，真被锁定了就俯冲加速往河谷里钻。这活儿我干过，你别担心。”
小卡加梅点了点头，表情难得严肃起来，“行，就按你说的办。需要我这边准备什么？”
“第一，把两架飞机的雷达告警接收机调到最新数据库，法国人在非洲的防空雷达信号特征得全部录进去，不能到了地方发现是未知信号。第二，JDAM的GPS精度得校准，你把安全局搞到的庄园坐标给我，我让国内那边帮忙复核一遍——别误会，就是让老同学查一下谷歌地球，不涉及任何机密。第三，给我一套法国总督的作息时间表，他几点睡觉、住哪个房间、保镖几个、狗几条，全要。”
小卡加梅打了个响指，“没问题。安全局那个混进后勤的线人明天就能把最新情报传回来。”
“还有一件事。”江澄把航图卷起来，语气忽然沉了沉，“你那个F-16C的来路，我现在不想知道，但行动结束之后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说出口的说法。我虽然现在是个‘无国籍透明人’，但回头万一有人查起来，我总不能跟上级说‘我也不知道飞机哪儿来的’。”
小卡加梅咧嘴笑了，“放心，到时候我给你编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
“你编的我不放心。”江澄哼了一声，“算了，先干正事。给我安排一间模拟机房，我要把这条航线飞二十遍，每一遍都换风向、换高度、换进场角度。等你那边情报到位了，我再飞十遍实机低空。”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小卡加梅的肩膀，“还有，让你那个线人注意安全。法国人这回吃了亏，对外安全总局肯定在到处找内鬼。线人暴露了，不光情报断了，人也没了。”
小卡加梅的表情变了变，最后重重点了下头，“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楼，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了，跑道上的指示灯亮起来，一架Mi-17正在落地，旋翼卷起的热浪把草坪上的塑料袋吹得满天飞。江澄看了一眼那架直升机，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小卡加梅：“你们空军那些Mi-24，能飞夜航吗？”
“能，但是没夜视仪，全靠仪表。”
“乌干达那个倭国基地，如果要打，用Mi-24挂火箭弹低空突袭效果最好。但前提是得有夜视仪。”江澄顿了顿，“这事儿你自己想办法。我只负责炸法国人，倭国基地是你们卢旺达自己的活儿。”
小卡加梅点头，“夜视仪我来解决。”
“行。”江澄伸了个懒腰，“那我去模拟机房了。你让人给我送杯咖啡，不加糖。”
“你们飞行员不是不让喝咖啡吗？”
“我现在是无国籍透明人，没人管我。”
小卡加梅看着他晃悠着往机库方向走的背影，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妈的，这混蛋真把自己当自由人了。”
三小时后，模拟机房。
江澄坐在F-16C全任务模拟器的座舱里，面前三块多功能显示器同时亮着，航图、雷达、武器状态一应俱全。他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把金沙萨庄园的坐标输入任务规划系统，然后调出地形数据，让系统自动生成一条低空突防航线。
屏幕上，一条红线从基加利机场延伸出去，在刚果（金）的河谷地带蜿蜒穿行，最后停在金沙萨郊区那个点上。系统标出的预计飞行时间：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江澄盯着那条红线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高度参数从三百米改成了两百五十米，又加了一个规避动作节点，在距离目标二十公里的地方需要做一个S形转弯，利用一片丘陵的雷达遮蔽区完成最后的对准。
改完之后他又飞了一遍模拟，这次全程无告警、无锁定、按时抵达目标上空。
他摘下头盔，靠进座椅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掏出手机，给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发了条加密短信，内容就一句话：
“航线飞了二十遍，没问题。你那边情报什么时候到？”
半分钟后回复来了：
“明天中午。线人今晚最后一次传数据。”
江澄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戴上头盔，按下了模拟开始的按钮。
又飞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