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戏楼旧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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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鱼惊魂未定地转头去看,丫丫静静伫立在浓稠的暗影里,瘦弱的身形,却硬生生压住了整条廊道的阴森戾气,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剪刀,剪刃寒光凛冽,在漆黑的环境里凝着一缕生人勿近的冷芒,格外刺眼,丫丫脸上毫无波澜,不见半分惊惧慌乱,眉眼清冷淡漠,一双眼睛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周遭漫天躁动的鬼手、翻涌的阴邪死气,竟是谁也靠近不了。
“你怎么进来了?”肖鱼轻轻地问。
丫丫回答得更轻:“我放心不下你!”
一句话胜过了千言万语,肖鱼笑了笑,没有责备,没有埋怨,她都进来了,说那些还有什么用,点了点头:“多亏你了。”
丫丫从怀里掏出个本子递给肖鱼:“我被鬼手拽进来的时候,用剪刀刺了一下鬼手,鬼手把我扔在了一个房间里,我在房间的书桌上看到了这个本子,应该跟戏楼有关系。”
肖鱼他们几个被拽进来一点反抗都没有,全都被扔在了后台,而丫丫用剪刀刺鬼手,被扔到了截然不同的地方,或许这个本子就是整个戏楼的秘密,肖鱼四下看了看,没有安全的地方,干脆找了个角落蹲下:“我看看里面写的什么,你帮我护法。”
丫丫挡在肖鱼身前,但凡有鬼手伸出,就用剪刀去刺,去剪,愣是没有鬼手能靠近他俩,肖鱼沉下心来翻来了丫丫找到的本子,仔细看了看,竟然……竟然是个泛黄的日记本,字迹虽然有些模糊,却还是能看的清楚,对,古人也是写日记的,而写这个日记的就是戏楼的创建者,本戏楼的班主,其实就是个班主手记,开始没什么特别的,记载着班主家中三代都是唱戏的,记载着他如何喜欢戏曲,立志要打造最好的班底,最好的班社,并为此奋斗了大半辈子,终于攒够了钱,开了戏楼,培养出了最有名的旦角。
边角处反复标注着同一个名字——小貂蝉,字迹虽经百年沉淀微微变淡,却依旧清晰可辨,肖鱼一页页耐心翻看,顺着有些残缺的字迹,一点点拼凑出十几年前的旧事
十几年前的宣武门戏楼,名动京华,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风雅去处,日日锣鼓喧天、夜夜座无虚席,车马宾客常年络绎不绝,繁华冠绝一时,而撑起整座戏楼无上盛名的,正是老班主亲手收留、倾尽半生心血栽培的头牌女旦,小貂蝉。手记字里行间,满是老班主藏不住的骄傲与期许。
小貂蝉天生一副绝色姿容,台上身段婉转风流,唱腔柔婉清亮、缠绵入心,一颦一笑皆是风情,拿捏得住所有戏韵悲欢。台下的她却心性纯粹、温顺本分,通透懂事,毫无名伶的骄躁之气。仅凭一身实打实的硬本事,她硬生生将一座普通戏楼的名气推至顶峰,上至王公将相、世家权贵,下至文人雅士、市井富商,但凡想听一绝好戏,必赴宣武门,必看小貂蝉的折子戏。那几年,是戏楼生涯里最鼎盛风光的岁月。
一切变故,皆因一位王爷而起,这位王爷只是个闲散的王爷,虽然出身皇室宗亲,却是朝野上下人人皆知的闲散王爷,没有实权,也沾不上党争,整日游手好闲、流连风月场合,散漫奢靡,最喜听戏消遣、虚度光阴,戏楼这么有名气的地方,当然要来看看,一看,就被台上流光溢彩、身段绝美的小貂蝉彻底勾住心神。
小貂蝉久处梨园市井,见惯了趋炎附势的俗人、刻薄势利的看客,从未接触过这般体面温润、身份尊贵的人物,这位王爷次次专程捧场,出手阔绰、待人温和,事事体贴周全,礼数极尽完美。
在小貂蝉的眼里,这是天降机缘,她身为伶人,生来背负贱籍、身份卑贱,世代难有出头之日,她天真以为,攀上王爷这等皇室宗亲,便能彻底脱籍翻身,摆脱世代卑微的宿命,踏入上流圈层,换得一世安稳荣光,所以根本不用王爷用什么手段,小貂蝉自己就暗自倾心、满心期许,甘愿答应王爷的隐秘邀约,做了他不见光的外宅情人,满心盼着来日能求得半分名分、堂堂正正立身。
可她至死都未曾看透,这位闲散王爷的眼底,从来没有半分真心,他贪恋小貂蝉的绝色容颜、婉转唱腔,却从不愿为她承担半分风雨、半分代价,他空有皇室名头,实则根基浅薄,身家富贵、人脉体面尽数倚靠正妃的世家母族,生性懦弱怕事,既忌惮正妃身后庞大的世家势力,不敢与之抗衡,又害怕私藏伶人的荒唐事败露,被宗室诟病、被朝堂非议,毁掉自己安稳奢靡、无忧无虑的闲散富贵日子。
所以他只敢偷偷将她安置在外、金屋藏娇,暗中厮守缠绵,从不给她半句承诺、半分名分。对外更是彻底抹去她的存在,将她当作一件隐秘私藏的玩物,见不得光、登不得台面,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再隐秘的私情,也终有败露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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