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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偷懒耍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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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干活了,肖鱼就没再去戏楼,他还有别的事做,在京城找个高人,算一算下一个五行之精的位置在什么地方,一大早就跟丫丫出门了,马半城陪着柳三娘去戏楼,至于老秦……老秦那个浪货,早就不知道浪到哪去了,肖鱼也懒得管他,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辛苦得很,就当是给老秦放几天假了,至于会不会碰到这个时代的老秦,肖鱼也很期待。

一切都看似风平浪静,却不知道,主动找上门的赵师傅,压根就不是个善茬,自打开工,他就端足了老师傅的架子,整日揣着双手在楼内踱步观望,东瞅梁柱、西看窗框,只动嘴指点、半点不动手干活,嘴上句句都是行内规矩,落到实处却空空如也,他手下三个徒弟更是懒散敷衍,干活拖沓得离谱,每日慢吞吞搬出工具,磨磨蹭蹭、走走停停,拆一扇朽坏的窗边木栏,半日都拆不完,斧凿落地轻飘无力,看似忙活,实则连木料表层的朽坏杂质都清理不干净,全然是糊弄差事的模样。

干活潦草敷衍也就罢了,师徒四人的胃口与排场却愈发夸张,贪奢的本性展露得淋漓尽致,每日辰时未到,赵师傅便早早催要早膳,点名要热肉白面、热茶好酒,缺一不可,午时正餐更是挑剔苛刻,必须顿顿有荤、餐餐有酒,荤素俱全,稍有清淡便面露不耐,师徒四人个个嘴刁身懒,稍有不顺心,便张口闭口煞气侵体、耗损元气,顺势停手歇工,心安理得偷懒。

柳三娘是东北娘们,性子爽利刚烈,最是见不得这般偷奸耍滑、拿钱混日子的行径,起初她耐着性子包容,只当是匠人做工辛苦,理应好生款待,可一连三日,四人日日摆烂怠工,活计一日比一日潦草,排场一日比一日铺张,各种偷懒借口层出不穷,整栋戏楼的翻新工程近乎停滞,满地旧木碎料杂乱堆积,新购置的木料静静堆在廊下,受潮发潮,迟迟没有动工,定钱早已落袋,四人却日日好酒好菜、乘凉闲谈,半点干活的心思都无。

这日午后,日头炽盛,闷热无风,三个徒弟索性直接扔了手中工具,扎堆坐在廊下嗑茶闲聊、偷懒摸鱼,全然不顾满地狼藉的工地,赵师傅则倚着老旧木柱闭目养神,手边摆着一壶温酒,慢悠悠自斟自饮,闲适惬意,仿佛不是来做工,倒是来此地度假享福。

柳三娘和马半城来到戏楼,看见这般模样,积攒多日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她快步上前,目光凌厉扫过四人,声音清亮干脆:“赵师傅,我们当初高价请你们师徒过来,白纸黑字立了字据,付了丰厚定钱,是请你们精工细作翻新楼宇,不是请你们来工地吃酒乘凉、混吃度日的!”

赵师傅闻声缓缓睁眼,慢悠悠放下手中酒壶,脸上毫无半分愧疚,反倒带着一身阴阳怪气的懒散,张口便是惯常的偷懒说辞:“东家不懂我们这行的规矩,你家这旧戏楼昔日煞气滔天,虽表面看着清净,地底阴寒余气散不干净,我们师徒日日在此近身做工,替你镇煞压邪,耗的是本命精气神,不是粗浅蛮力,身子亏空自然要好生休养,若是强行硬撑做工,触犯残留煞气,反倒耽误大事、坏了工程。”

柳三娘冷笑出声:“戏楼的所有阴邪煞气,早就被清除干净,这里是清是浊、有无隐患,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依你要求加价三成工钱,日日好酒好菜悉心款待,仁至义尽,可你们拿着高价酬劳,日日怠工敷衍,一事无成,反倒拿煞气当遮羞布偷懒摸鱼,天底下哪有这般做事的道理?真心做工,就拿出匠人的本分本事!若是只想混钱摸鱼、敷衍了事,这里也容不得你们!”

一般人听到柳三娘说的这些话,要不就是恼羞成怒,要不就是继续敷衍,而这师徒四人,压根就没当回事,年长的大徒弟率先将手中茶碗重重一墩,茶水溅出些许,满脸不服,张嘴就来:“东家说话未免太刻薄!我们哪里是偷懒?这老戏楼地基沉阴、木骨常年吸寒,我们日日近身触碰木料,最容易沾阴招晦、气血淤堵!身子发沉乏力,根本稳不住手脚,不得不歇!整条老街谁敢接这鬼戏楼的活?也就我们师徒敢顶着隐患接手,我们这是谨慎保命,怎么就成偷懒了?”

二徒弟紧随其后,撇嘴辩解,理由一套接着一套:“就是这个理!东家外行不懂就别乱指点!古戏楼木构繁复、格局牵一发而动全身,错动一根木榫都可能坏了风水!况且连日闷热回潮,木料吸水发胀,贸然动工极易崩裂变形、整料报废,我们慢工细养,是为东家省材料、保工程质量,是稳妥负责,绝非偷懒!”

最年轻的三徒弟更是年轻气盛,直接站起身挺胸争执:“我们是凭真手艺吃饭的匠人,不是随叫随到的粗使短工!木工最讲究养气定神,心不静则手不稳、活不精!连日守着这旧楼,心神时刻紧绷耗神,本就体虚乏力,总得歇息调息、稳住状态!我们自有做工节奏,轮不到东家这般吆三喝四、随意指责!”

三人抱团狡辩、气焰很是嚣张,柳三娘也是真生气了,说话不再留情面:“沾阴、废料、耗神?听着冠冕堂皇,实则全是偷懒鬼话!我且问你们,一扇朽坏旧窗框,拆了三日纹丝不动,这叫稳妥?新木料堆在廊下受潮发霉,迟迟不裁切动工,工地狼藉遍地无人整理,这叫负责?真怕沾阴耗神,便该手脚勤快、以烟火压煞,而非日日坐地闲躺、喝酒摸鱼!寻常短工尚且知道拿钱办事、各司其职,你们师徒四人收了定钱,日日酒肉伺候,活计半点不动,只会层层找借口推诿搪塞!”

柳三娘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回面色阴沉的赵师傅身上,“不会做便直说,我另请高明;不想做也直说,我绝不阻拦!别占着工地、拿着工钱,天天装模作样、虚耗工期!”

赵师傅脸上的散漫笑意一点点褪去,眼底的慵懒彻底化作沉沉阴翳,缓缓开口:“原来东家是嫌我们进度太慢,罢了,既然东家心急,那从明日开始,我们便加快进度,尽心做工便是。”

看似服软认错的话语,却无半分歉意,眼底暗藏的阴狠算计,被一旁静静旁观的马半城精准捕捉。眉头微蹙,瞬间升起警惕。

柳三娘见赵师傅松口服软,也无意过多纠缠,冷声道:“最好如此。字据白纸黑字、权责分明,工期有限。若是再一味怠工敷衍、推诿偷懒,休怪我们按约追责,扣除全数工钱。”

说罢,她不再理会四人,转身收拾工地杂物,径直离去,院内瞬间陷入寂静,气氛凝滞压抑。

等到柳三娘和马半城彻底走远,三个徒弟才敢低声发泄怨气,满脸愤愤:“师傅,这东家实在太过跋扈,半点脸面都不给咱们!我们已然处处谨慎、步步小心,她还这般挑刺,咱们何苦受这种气!不如直接走人,不做这破活了!”

“走人?”赵师傅低声嗤笑,嗓音沙哑阴冷:“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向来是旁人敬我、求我,还从未有人敢当众折我颜面的!”

赵师傅抬眼望向空旷冷清的戏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刺骨的弧度,他抬手轻轻摩挲掌心厚重的老茧,是常年握持墨线、木尺、凿刀留下的痕迹,他目光沉沉扫过全屋木梁榫卯,眼底寒芒乍现:“既然东家嫌我们做得慢,嫌我们吃食耗费多、太过清闲,那明日开始,咱们便给他们好好‘热闹’一番。”

话音落下,一缕微不可查的阴风悄然卷起,穿梭在戏楼梁柱木缝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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