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立个规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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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得。”

陈平在他跟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大爷，您年轻的时候，替我们这些人挨了那一下。”

“那一声响，把您的腿炸没了，把您这一辈子也炸歪了。”

“我们这些人，每年给国家交税，这些税花在您这样的人身上，一分都不冤。”

“国家养您，是应该的，这不是谁可怜您，也不是谁施舍您，这是您拿一条腿换来的，是您该得的。”

老头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出声。

老太太在边上“呜”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多少年了……”

老头的声音哑了，眼圈一点一点红了，“多少年了，头一回有人跟我这个。”

陈平没敢再看他，低头把针起了。

针收完，老头还坐着，胳膊肘拄在桌上，缓了一会。

“大爷，觉着咋样？”

老头没马上答，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轻了。”

“真轻了？”

“这四十多年，”老头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头一回觉得那条腿不这么疼了。”

王涛在旁边站着，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可能他还年轻，没办法理解和体会到。

陈平开了三付中药，又在纸上写了个药名，递给王涛：“加巴喷丁。卫生院没这个药，你告诉刘梅嫂子，明天让医药公司送一盒。”

随后又跟老头道：“大爷，这药专治您这种疼，一天一片，先吃着。中药回去熬，一天一付，早晚各一回。”

“还有，止痛片不能再那么吃了，一天最多一片，实在疼得受不住再吃。”

老头一个劲儿点头，嘴里“哎、哎”地应着。

“大爷，您这事，我得往上报。”

陈平把病历合上，“县里有管退役军人的部门，您这情况，该有的待遇得给您补上。”

老头一听这个，赶紧摆手：“别别别，别报。”

“咋不报？”

“我不要，我这日子过得去。给国家添这个麻烦干啥。”

“这不是添麻烦，这是您该得的，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让这事烂在我这里。”

老头还要摆手，陈平按住了他的手背：“您放心，我报上去，不让您跑腿，也不让您去求谁。材料我写，人我去找。”

老头看了他半天，才慢慢点了下头。

陈平把药包好，塞进老太太的布包里。

然后又掏出两百块钱，塞给王涛，压低了声音：“你开车送大爷大娘回去，路上给大爷买点软乎的吃食。”

“师父，我有钱。”

“拿着。”

王涛把钱揣好，搀着老头往院门口走。

老头一条腿，一根拐，一步一顿。

老太太边走边回头冲陈平点头。

人走了，陈平在诊室里坐了很久。

桌上那张病历纸，他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孙德山，六十四岁，靠山屯。

就这么几行字。

可这几行字后头，是一条腿，是四十年的疼，是四十年没跟谁张过的嘴。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天心里头那点事。

崔莹、林晓冉、那股压不下去的火，脸上就臊得慌。

人家把一条腿丢在战场上，四十年守着一句“不给国家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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