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这孩子管得住自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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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手把鞋柜上那两袋水果拎起来，往客厅里走，经过林北身边的时候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回力道轻了一些，但手在他肩上多停了一拍。

“你妈电话里跟我说你成绩上来了，我还半信半疑。今天看到你这个人，我信了。”他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林北，“一个人能把体重减下来，成绩就能提上去。这两件事是一个理……那就是管得住自已。”

王秀兰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说这个？”

王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当然主要是看你。北北是顺便。”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北北这变化确实大，我差点没认出来。”

然后他放下茶杯，语气收了收：“姐，手术的事，定下来没有？”

“排期了。三到四周，医院打电话通知。”

“钱够不够？”

“够。医生说了，发现得早，切掉就没事了。”

王敬没有接话。他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往王秀兰那边推了推。

“这是两万。你先拿着，手术的事别操心钱。”

王秀兰把信封推回去：“你拿走。你店里什么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北北他爸现在做房产中介，家里不缺钱。你把钱留着，店里周转要用。”

王敬的手停在半空，没再推，但也没收回去。他沉默了几秒，把信封放在茶几角上，低声说了一句：“店里……也就那样吧。”

林北坐在旁边，把“也就那样吧”这几个字收进了耳朵里。上一世舅舅拿出十万帮母亲化疗的时候，说的也是“也就那样吧”。后来他才知道，那时候舅舅的店已经在亏了，那十万是他从货款和房租里硬挤出来的。

“舅舅，店里最近怎么样？”林北问。

王敬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跟外甥说这些没用，但林北问得认真，他还是开了口：“不太好。城西老街开了三家奶茶店，一家比一家便宜。我那个店位置偏，租金还高，一天卖四五十杯，好的时候六七十，差的时候三十出头。上个月亏了两千多，这个月估计还得亏。”

王秀兰的眉头皱了起来：“亏这么多？”

“再撑两个月吧。撑不下去就转了。”王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出去至少不亏租金。就是当初投进去的十几万，怕是收不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想通了的事。但他放下茶杯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拍。林北看到了。

午饭是王秀兰做的。四菜一汤，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中间一大碗萝卜排骨汤。

王敬吃了两碗饭，但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夹菜的时候好几次停在半空。

林建华中午特意赶回来陪他喝了两杯。酒过三巡，王敬的话多了一些，从店里生意说到房租涨了，从房租涨了说到供应商催款，绕了一圈，最后端起酒杯叹了口气。

“建华哥，你说我当初要是不开这个店，老老实实上班，是不是就没这些事了？”

林建华放下酒杯，想了想：“上班有上班的愁。你现在好歹是自已当老板，亏了赚了都是自已的。上班亏了，亏的是老板的钱，但挨的骂是自已的。”

王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口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