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妈妈希望你做个有出息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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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都在喊赵嘉豪的名字，他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不笑，也不绷着，就是跑回去，站好位置，弯下腰。

林北忽然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下棋的时候他还会说“你棋下得好”，到了球场上，一个字都没有。象棋馆里能聊的都聊了，剩下的问不出来。跟他说十句话，不如看他一眼。

赵嘉豪是赵鹤鸣的儿子，是冲着沈清栀来的，是一个他迟早要打交道的人。王俊的底他摸得差不多了，周子衡的底闭着眼都能猜。苏晚棠的过去，他不想用这种方式去翻。赵嘉豪不一样，这个人他看不透，又绕不开。

他盯着赵嘉豪看了三秒，心里默念了一声：“岁月卷轴。”

视野变了。篮球场、人群、苏晚棠的侧脸，全都在一瞬间褪去，像一层画布被揭走，露出底下另一层画面。

他面前浮出一条淡淡的、发着微光的轴，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上面一个一个的节点，像是用细线串起来的珠子，每一颗都带着一团模糊的光晕。

林北伸手碰了一下最左边那颗。

轴展开了。像有人在他眼前推开了一扇窗，画面动了起来。

第一个节点。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蹲在院子里玩泥巴，旁边一个女人蹲下来，伸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泥点。

女人穿着一条碎花裙，头发扎在脑后，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小男孩仰着头喊了一声“妈妈”，女人摸了摸他的头。

第二个节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站在灵堂里，穿着白色的孝服，面前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就是那个碎花裙子的女人。

男孩没有哭，站在那里，手攥着衣角，嘴唇抿得很紧。旁边有人蹲下来跟他说什么，他也没有动。

林北注意到他攥着衣角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绷起来。

再往后。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大碗饭，旁边坐着一个女人，给他夹菜，笑得很温柔。男孩碗里堆得满满的，女人还在夹，嘴里说着“多吃点，长身体”。

男孩吃了两碗，女人又给他添了第三碗，男孩说“吃不下了”，女人说“男孩子要多吃，你看你瘦的”。

赵鹤鸣坐在餐桌另一头，抬眼说了一句“别给他吃太多”，女人笑着回“孩子长身体呢，你懂什么”，赵鹤鸣就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手机。

赵嘉豪碗里的菜堆得冒尖，他自已低头扒饭，没看任何人。

画面往前跳。男孩胖了，脸圆了一圈，下巴上的肉挤在一起。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面前摊着课本，眼睛却落在课桌底下的一本象棋棋谱上。那本棋谱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封面用透明胶带粘过好几次。

六年级期末。一张成绩单摊在桌上，班主任站在旁边，表情不太好看。

男孩低着头，手指在桌子底下攥着。成绩单上，班级排名那一栏写着“四十八”。男孩的耳朵尖红着，从耳根一直红到耳垂。

暑假。男孩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那本棋谱，但没在翻。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肚子上的肉把T恤撑得紧绷绷的。

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薯片和一瓶喝剩的可乐。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把棋谱拿起来，翻了一页，又合上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已肚子上的肉，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又松开。

然后他翻到棋谱的最后一页。那一页夹着一张照片。照片里，他妈妈抱着三四岁的他，站在院子里，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他妈妈的字迹：“嘉豪，妈妈希望你以后做个有出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