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心狠不假，但那是对该狠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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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翻了一页资料说了几句，他听完，点了点头，“加一个，按最高档。”

汇报结束，其他人陆续走了。他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把桌上的资料收拢，按页码顺序摞好，拿橡皮筋扎紧，放进公文包。然后他站起来，伸手把会议室里的灯关了。

画面又跳了一下。一间茶室，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守拙”两个字。沈万成坐在茶桌前泡茶，对面坐着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五十来岁，手上有很厚的老茧。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说话。那人说今年茶价不好，山上收的茶卖不上价，家里两个孩子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学费凑得紧。沈万成听着，没接话，给他续了一杯茶。

那人走的时候，沈万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那人推了两次，最后还是接了，嘴里说着“沈总，这怎么好意思”。沈万成摆了摆手，送他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走远，然后转身回来，把桌上那杯没喝完的茶倒进茶盘里。

他坐回茶桌前，没有急着收拾，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一张照片出来。照片上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两个人都在笑。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把茶室的灯关了。

画面再往后跳了一段。沈万成坐在办公室里，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手里攥着一个文件夹。沈万成听完汇报，说了一句：“有个供应商以次充好，查实了。这事你去做，出了事我兜着。”

那人点了点头，攥着文件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沈万成又叫住他：“等等。按规矩办，该给人留的台阶，留一步。”

那人应了一声，拉开门出去了。

画面又跳了一下。一间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气氛很僵。对面一个中年男人拍了桌子，说“沈总，这个项目你们要是再压价，我们只能去找赵总合作了”。

沈万成坐在椅子上，没动，等那人说完了，才开口：“找赵总可以。合同里写的违约金，先结了再走。”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那人脸色变了几变，坐了回去。

散会之后，秘书跟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沈总，赵鹤鸣那边又在挖我们的人了。”

沈万成把公文包拉好，说了一句：“挖就挖吧。二十年了，他哪年不挖。”

画面最后定格。沈万成站在公司大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窗外是江城的夜景，灯一层一层地亮着。

他站了一会儿，把茶喝完，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开一份文件。

卷轴走到头了。

光影收拢，像退潮一样退去。客厅、棋盘、沈万成端茶杯的手，重新回到视野里。

林北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放下，端着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想起第一次在沈家见到沈万成，那时候沈万成坐在沙发上跟王康荣说城南拆迁的事，语气很平，但每句话都算得很准。他当时只觉得这人精明。

后来又见他处理李泽云的事，快刀斩乱麻，一点情面没留。那时候他又觉得这人心狠。

现在看完了卷轴，他才发现沈万成这个人，心狠不假，但那是对该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