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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晓钟催步入宫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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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雄难辨!”道半眼睛放光,“那模样,那身段,那姿容……哎,只可惜是个男的。”

“不过,他就在长安城中,倒是可以去找他,他常年混迹于风月场里,要是论消息灵通,恐怕谁也比不得他!”

他眼里透着几分活络,又讲:“有他在,这长安城的门路、消息,我们多少也能摸到一些。”

唐舜听得心里微微一动。

如今在长安城,可以说是睁眼瞎,若是真有这等人在,想必也能摸清许多情况。

唐舜把那风月场里的人,在心里掂量了一回,抬眼叮嘱二人:

“你二位若有机会,不妨去接触一二,只是眼下禁军把客馆看得严实,轻易出不去,这一桩,先记在心里,倒不必急于一时。”

道满、道半齐齐应下。

唐舜瞧着这两个,神色忽地严肃起来,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还有一桩,你俩那日做下的事,可万万不能叫田公子他们知道。”

道半眨了眨眼,问他:“节帅是怕,田公子记仇?”

“仇倒不至于。”

唐舜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这话,说出来都有些难堪:

“事情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可这等夜半蒙面、迷烟劫财的勾当,若叫旁人知道了,我竟纵容手下去抢劫谋士,传出去,丢人。”

道半那张胖脸上,立时堆起讪讪的笑,他摸着光头,应道:“节帅放心,这一桩,我省得,烂在肚子里,也不往外说。”

唐舜摆了摆手,不愿再看这两个活宝,只叫他们退下歇息。

二人如蒙大赦,蹑手蹑脚地,退出房去,还替他,轻轻带上了房门。

堂中,又只剩唐舜一个人。

案上的饭菜,早叫仆从摆好了,冒着热气,他却没有半分,用饭的心思,只背着手,在那方青砖地上,来回踱着步子。

今日在御楼、在箭场,他确确实实,活了下来,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第一步。

赵淳并非当真不敢杀他。

一个让皇帝落水这等事都做得出来的人,心肠之狠、手段之辣,又岂会真的怕他一个孤身进京的藩帅?

赵淳若铁了心要他死,纵有十条命,也不够填的。

今日之所以不杀,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是这位新皇,心里还存着另一层计较。

宫变的事,外头早已议论纷纷,先帝究竟是落水,还是别的什么,多少双眼睛,都在暗处盯着。

赵淳这皇位,坐得还不稳,他便不得不开始讲究起吃相来。

在局面彻底稳住、舆论彻底压下去之前,他不便把事情做得太绝,不肯再亲手授人以柄。

赵淳眼下,要的是东西北三面六个节镇的归附,是让天下人,认他这位新主。

他若在这节骨眼上,落下个容不得功臣的名声,那些本就观望的藩镇,只会愈发离心。

文官的笔,清流的嘴,加上九边的兵,这三样,凑在一处,才是唐舜,眼下真正的护身符。

唐舜这条命,说到底,是借了这满城的风言风语,借了新皇还要脸面的这几日,才暂时保住的。

想通了这一层,唐舜非但没有半分轻松,心头,反倒压得更沉。

因为这等顾忌,是有时限的,待赵淳坐稳了龙椅,理清了朝局,今日这些,碍手碍脚的体面,便会一层一层,剥个干净。

到了那时,他若还只是今日这点依仗,便再无生路可言。

唐舜踱着踱着,眼前,又浮起那个女子的身影。

他想起的,是苏舒。

去年在大同,他叫王项洪,逼到了绝境,刀都架到了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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