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一殿寒声开朝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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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驾至宫城,唐舜在班直指引下一路到了宣政殿。
这宣政殿,是大乾的正衙,天子日御此殿,以见百官。
先帝龙驭上宾,朝廷辍朝七日,今日,方是新皇即位以来,头一遭开朝。
唐舜进殿时,御座还空着,皇帝,并未驾到。
满殿的官员,却早已到齐,三五成群,压着嗓子,彼此说话。
素白的官衫、襕袍,连成一片,殿中不设乐,不悬钟磬,朱漆梁柱叫素幔遮了,气氛压得低沉。
唐舜立在殿门外,隐隐听得几句。
有的议论先帝的丧事,说山陵制度,务从俭约,有的念叨,城门闭了七日,百业停摆,百姓的生意,眼看就要撑不住。
也有人,把话头压得极低,说着外朝那些节镇的动向。
大丧临朝,百官皆去吉服,易以素服,腰里的金带、鱼袋,换作素银、皂角,便是笏板,也无人敢露半分鲜亮颜色。
唐舜一身玄黑戎服,卸了甲上的红缨金饰,抬脚跨过殿门,那满殿低语,便像叫风掠过,忽地一静。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到他身上。
御楼之上,他那一句“不敢昧先皇之功”,早传遍了朝堂,不少亲近新皇的文臣,已把他认作了不识抬举的边武。
众人瞧着他,神色各异,有冷眼,有探究,也有幸灾乐祸,却没有一个人,肯上前,与他招呼。
那一张张脸上,都挂着几分意味深长,像是在看一个,半截身子已踏进土里的人。
唐舜神色不动,只作不见,径自往殿廷西侧的武人班列去了。
节度使入朝,依大乾班序,本就“班在正官之次”,落在武将班里,名正言顺。
站定之后,他把这满殿班列,暗暗扫了一遍。
大乾立朝,沿袭三省六部制,离御座最近的,是中书、门下两省。
中书令掌出令草诏,侍中掌封驳审议,连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便是当朝宰相,居中议政。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个位置,乃是皇帝为了分化中书、门下两省宰相权力而设立,为的便是稀释这两位宰相的权力。
简称同平章事。
例如中书侍郎,本是中书令的下官,加了同平章事的衔,就能堂而皇之与他商议政令。
再往下,尚书省统六部,奉行政令。
御史台别立,掌纠劾百官。
九寺五监,各办具体事务,文东武西,各有位次。
那侍中立班的方位,唐舜知道苏长河该在那里,只是隔着重重班列,又当着百官,不敢多看。
便在此时,文官班中,却有一道身影,动了。
那人竟越过文臣的班列,径直往武人班这边,走了过来,满殿的目光,立时跟着他,聚到一处。
唐舜抬眼瞧清来人,心里颇为意外。
那是一位身着素袍的中年官员,身形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在军旅的沉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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