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笏板横飞乱朝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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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谥号同样分为美谥和恶谥,哀,一般用在丧权辱国、丢城失地、或是干脆亡国灭家之帝身上。
不论怎么说,用哀字,简直离谱。
唐舜偷眼去瞧御座,只见赵淳面沉如水,手指却在膝上轻叩。
那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看,谁会先跳出来。
唐舜这才明白,这哪里是议谥,是在给文人分阵营。
接了“哀”字的,便是新皇的人,驳了“哀”字的,便是旧党。
明眼人都知道,哀字绝无可能,若是有人保持中立,便是可以收服的墙头草,若是激烈不从,那又是铁杆的先帝党。
李孝章听见那个“哀”字,胸口剧烈起伏。
他万万没料到,崔敏敢把先帝塞进这么个寒酸字里。
“放屁,好一个短折不成国!”
李孝章须发戟张,笏板直指崔敏,声音里全是怒火。
“御敌于国门之外,活民于水火之中,这都是先帝功绩,你都看不见么。”
“拿几本死条文,埋没过活人的功业,你崔敏是读书读傻了吧?!”
骂完,李孝章犹自不解气,还补了一句,“尔母俾的!”
这一声骂得痛快,满殿的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唐舜嘴角微微抽搐,本以为朝堂之上都是体面人,谁知……
崔敏脸上的笑容僵住,没想到李孝章一言不合就骂娘。
“大人年长,下官不与大人计较,只是,大人若能指出下官引《谥法》何处错了,下官甘愿认错。”
李孝章往前逼了一步,笏板几乎点到崔敏鼻尖。
“错就错在你崔敏眼里只剩寿数,装不下半分江山。”
“活民百万的帝王叫你说成哀,这才是天大的冤枉!”
崔敏不慌不忙,把腰杆挺得笔直,寸步不让。
“下官守的是国家的典,大人逞的是一时的气。”
“老夫逞的是一时的气?”
李孝章怒极反笑,“崔大人,你怕是忘了,去岁户部岁银失踪,按大乾律,你这个侍郎当处斩才是!”
“若非先帝仁德,以崔大人被奸人蒙蔽为由轻轻揭过,恐怕,这个时候,老夫还得抽空给你上坟!”
说罢,李孝章不理会他,拱手道,“皇上!”
“臣请斩户部侍郎崔敏,此人于国无功,死则死矣,便谥个‘哀男’的号,聊以安慰。”
“不,此等害群之马,哀字都用不得!于礼不合!”
话音落下,崔敏一张脸黑如锅底。
朝中众人闭上眼睛,谁都知道,这李孝章是出了名的浑人。
若是他没有背景没有家业也就罢了,可偏偏他是如日中天的李氏一员,便是皇帝想要动他,也得思虑再三。
“李大人,咱们当朝议政,你为何如此辱我?!”
崔敏手指有些颤抖抬起来,“你……你倚老卖老……”
李孝章冷笑,“倚老卖老又如何?”
崔敏气得浑身发抖,“老而不死,是为贼!”
“我贼尔母俾……砰!”
李孝章闻言,再次勃然大怒,抬起手中笏板,也不看是什么场合,照着崔敏的头就直接砸下去!
“哎哟……”崔敏痛呼一声,连连避退。
唐舜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进了什么龙潭虎穴,甚至连站立姿势都不敢随意,缺不曾想,竟是这样的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