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笏板横飞乱朝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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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升座,百官拜舞,山呼既毕,各自归班。
这是新皇头一遭在正衙坐朝。
素幔裹着朱梁,殿里撤了乐器,静得能听见烛火轻响。
赵淳没有立刻发话,只把座下群臣挨个看了一遍。
那目光在每张脸上停留片刻,到了唐舜身上时,嘴角微微一勾,又迅速敛去。
良久,他才开口,嗓音沙哑,像是一夜没睡安稳。
“朕昨夜梦见先帝,醒来才记起,先帝已经大行。”
“他病重那几日,朕守在榻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说到这里,喉头滚动,摆了摆手,才继续往下说。
“这江山是他亲手交到朕肩上的,分量有多重,朕清楚。”
“今日头一桩事,便是替他把身后的名议定下来。”
“朕不求别的,只求别让他在九泉之下还受委屈。”
这几句话说得恳切,殿中不少老臣红了眼眶。
赵淳把话头一转,直接引向了正题。
“卿等都是经国的老臣,这谥号,便由你们先议。”
文官班首,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提着笏走了出来。
此乃吏部尚书李孝章,来自陇西李氏。
陇西李、河东崔、范阳卢、安南郑,便是大乾传承千年的四大士族。
士族之下,依然还多许多士族,只是有些士族正繁荣昌盛,同样也有士族衰弱沦为寒门。
李孝章朝御座深深一揖,苍老的声音在空殿里荡开。
“老臣以为,先帝一生,堪当一个‘仁’字。”
“《谥法》有云,功施于民曰仁,克己复礼亦曰仁。”
李孝章掰着指头,一桩桩数给满朝的人听。
“他登基虽只八月,批过的奏章却比旁人几年还多。”
“北拒匈奴,南退强楚,皆在先帝有识人用人之能。”
“先帝轻徭薄赋,劝课农桑,鼓励垦荒,安抚百姓。”
“不称仁,老臣实在想不出还能称什么。”
李孝章说完,皇帝不置可否,也不回应。
紫袍班中,有人冷笑着出列,截住了话。
来人正是户部侍郎崔敏,出自河东崔氏。
对于崔敏的出列,朝中群臣一点不意外。
河东崔氏与陇西李氏,两家称得上世仇,可谓是相爱相杀。
崔敏从容一揖,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去。
“李大人讲的是情分,可朝廷议的是礼制,情压不过礼。”
“仁是百善之冠,古来圣君才配居之,岂容轻授。”
他抬起眼,把另一条典制搬了出来。
“《谥法》明明白白写着,短折不成国曰哀,恭仁短折曰哀。”
“先帝在位八月便弃天下,依臣之见,理当以‘哀’定谥。”
“哀”字一出,满殿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唐舜的眼皮跳了跳。
赵恒是什么人,唐舜虽然只接触过潜邸之时的先帝,却也清楚,这样一个皇帝,压根没有能让人说道的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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