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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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二刻,秦英进帐,手里拿着刀和一块干净的布。
“把袖子卷起来。”
“给我一个时辰。”
“不行。”秦英把刀放在案上,“第二条是你自己的字:发紫就挖,挖到出鲜血为止。后头还跟着四个字,不许问我。”
杨胡把左臂放到案上,没有卷袖子。
帐帘被人从外头撞开。
苏蘅抱着那一叠纸进来,头发是散的。
“将军,第七样。”
“哪一样?”
“炉甘石。”她把纸翻到当中一页,手指按住一行,“第二个人身上试的。我写的是无效。”
“那你跑什么?”
“我还记了别的。”苏蘅道,“敷上炉甘石之后,紫斑从伤口往上走的那一寸,慢了半个时辰。”
帐子里三个人都低头去看那一行。
“你当时为什么不报?”
“因为人还是死了。”苏蘅的声音低下去,“死了的法子,我不敢说它有用。”
杨胡把那一页从头看到中间,抬起眼。
“炉甘石是石头。”
“那又怎样?”秦英问。
“那不是一味药有用,是这一类东西压得住紫肿那一样。”杨胡道,“昨日老人说的那句话你也听见了:巫医配药碰不得铁器,碰了药就死。铁也是从石头里出来的。”
秦英的手按在刀柄上没有动。
“我不是猜。”杨胡道,“半个时辰是苏蘅记下来的,白纸黑字。这一条不是我要赌,是她替我攒下来的。”
秦英把刀往鞘里推了一半,又停住。
“一个时辰。”她说,“过一刻我就动手,不必你再说第二遍。”
伙房那口最旧的锅抬进来了。锅底外侧的锈厚得能用指甲抠,刮下来是暗红的,刮了小半碗。
石臼捣。军中的铁研钵没有人碰。
“捣细了分三份。”杨胡道,“一份泡水,一份泡酸奶,一份泡砖茶熬的酽汁。”
“将军何以要泡三样?”苏蘅问。
“我不知道哪一样咬得动它。”杨胡道,“三样一齐泡,一刻钟后看谁变得最快。”
一刻钟后,三只碗摆在案上。泡水那一碗还是浑的;泡茶那一碗颜色深了些;泡酸奶那一碗的水面上浮起一层细泡,碗底的锈化了大半,汁水成了淡淡的赤色。
“酸的东西咬得动石头。”杨胡把那只碗端起来,“老人那三样法子里的头一样是酸奶。他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全知道。可这一碗比那两碗快。”
“取三只羊。”他道,“划口子,抹粉,三样各洗一只。”
“羊要三日才见分晓。”
“我等不到三日。”
苏蘅抬起头。
“三日之后我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过去了。”杨胡把袖子卷到肘上,“羊替我验紫肿那一样,验不了牙关紧那一样。这句话是我昨日在帐里说的,今日轮到自己身上,一样算数。”
酸奶泡出来的那一碗,先倒在他小臂那道口子上,冲了一刻。冲完用干布蘸着,一层一层湿敷。
秦英一直站在案边。
酉时,苏蘅拿一根细麻线量了那一片紫。她在纸上并排画了两道:昨日午后那一道一寸二分,此刻这一道一寸一分。
“退了一分。”
“再敷。”
秦英把刀收进鞘里,人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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